作坊,为避税于夜间挂着装满酒的猪尿脖偷偷翻过城墙,这“背私酒”的要被抓着便是死罪论处,故而崇文门也有“鬼门关”之称。
半边身子披了月光的正德皇帝,在这“鬼门关”前兜兜转转片刻,随后一屁股坐在了一家酒肆前的石阶上,低着头发呆。
大拇指上的赤玉指环,在月色下暗淡无光。赝品终究是赝品,与他赠与的玉司南佩不可同日而语。
江彬还记得杨廷和“点拨”的那些话,他不过是正德皇帝韬光养晦的障眼法,不该逾越,可今日却又忍不住跟了出来。
夜,就好似无形的鬼魅,掩藏不为人知的欲.望,也勾出内心最深的恐惧。
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直到东方吐露了一抹鱼肚白。整条街随着黑夜被驱散,也渐渐苏醒过来。蒸笼里尚未成形的甜香,勾着人肚里的馋虫,红彤彤的一轮娇阳,裹着朝霞徐徐游动,预示着又一日的晴朗。
终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江彬看着马车停在城门前,看着那人云淡风轻地下了车,站在正德皇帝跟前。
正德皇帝的目光顺着那双靴子移到他脸上,被夜风吹了一晚的木然,渐渐糅成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凤目,颠倒众生,眼中的淡漠,却似绕着正德颈项狠狠一勒。正德皇帝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仍是端着笑,扯了扯衣领道:“师傅倒来得早……”
杨廷和俯视着神色憔悴的正德皇帝,淡淡吐一句:“路长日暮。”
路长日暮,无心仕途?
正德皇帝喉咙里“咕噜”一声,似笑非笑:“师傅当年言,谷王优柔寡断。如今,当真是言传身教……”
杨廷和露了个浅淡的笑:“皇上青出于蓝,棋高一着,微臣颇感欣慰。”
一道旨意位极人臣,却又在剑拔弩张之时迫他返乡。但那些个陈年旧账,翻出来撕破脸,也决计讨不了好。
两人默然立了会儿,直到对面街上黑米莲子糕的甜香随风飘散过来。
“儿时只道莲子清甜,偷摘莲蓬剥了绿衣,入口却难以下咽。”一阵风将他的阔袖掀起一角,“原这莲子也有芯,唯有剖了,舍了,方离了这苦。”
正德皇帝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忽地一把拽住他袖子恶狠狠道:“首辅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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