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儿,又自嘲地笑了会儿,随后悻悻离去。
因了之前的洗劫,宣府卖年货的小贩比往常要少了许多。江彬买了些腊肉干货便去了李时春家里。李时春正帮着妻子和母亲扫年,见了江彬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迎上来招呼。江彬让他们不必客气,放下东西就和他们一起布置。
剪窗花、贴年画、制爆竹……这一番下来,李时春的家人都与这位毫无架子的总兵官熟悉起来。李时春遇到写对联可算犯了难,说要找对门大爷求一幅,江彬笑着拦住他,讨了口酒喝,要了笔墨挥毫而就一副回文对。李时春虽位及京军四卫指挥使,却依旧是个半文盲,只觉得江彬一手好字颇为赏心悦目,欢欢喜喜地接了,亲自贴在了门外。
一直忙活到傍晚,李时春一家留江彬吃饭,饭桌上李时春反复提及江彬对他的照顾,于是,本打算吃完饭便告辞的江彬自是无法如愿了。这一晚江彬没睡踏实,李时春与妻子许久不见,而隔音效果又不怎么好……
第二日李时春起床,见了眼下围着青黑的江彬不觉红了脸。江彬倒不怎么介意,还道望他早日养个定是名虎将的大胖小子。这日是腊月二十五,传言天帝玉皇于这一日亲自下界查察人间善恶,并定来年祸福,故而家家祭之以祈福。江彬不信这套,但也无法免俗,被李时春的母亲嘱咐了一番“这一日言辞得格外谨慎以博取玉皇欢心求个来年降福”后,也只得点头答应。
但江彬的诚心没打动来人间体察的玉帝,未到午时,江彬便收到快马加鞭的一封信,信上只提了一首沈如筠的诗:“雁尽书难寄,愁多梦不成。愿随孤月影,流照伏波营。”
下头还画了一位倚窗的妇人,正哀怨地望着一枝出墙的红杏。
江彬只好告别李时春一家,赶回京城去陪那饱受相思之苦的“怨妇”。
豹房里,满身酒气的“怨妇”独自倚窗,邀月同饮。
匆忙赶回来的江彬几步上前,先将透着寒风的窗给合上了,又劈手夺下正德皇帝手里的酒杯:“什么天了,还喝冷的?”
正德皇帝这才抬眼看他,却不恼他的无礼,只乐呵呵地唤一声“红杏”。
“红杏”因为赶路而冻得满脸通红,他原以为那情诗不过掩人耳目,或许正德皇帝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召他回京,但此刻见了,又似乎不是。
“红杏啊红杏,你看,这大过年的,我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看不准方向的正德皇帝抢不回酒杯,便干脆枕着江彬的肚子喃喃道。
江彬被那浓重的酒气熏得皱起了眉,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彼此都舒坦些:“皇上召我回来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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