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撅起嘴角鄙视他,他视若无睹,继续道:“唐采衣也如是,她拜在了六胥道人的‘门’下。”
我想了想:“六胥道人?那个欠我师父一屁股旧债的六胥道人?”
他失笑:“嗯。”
再说吴洛。在唐采衣离开的这两年里,吴洛一直在找她,此事被杨修夷提到,我才隐隐想起六年前的一日。
那时我刚要下山,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一日路过前山‘门’时看到几十号仆人捧着一大堆宝贝站在那儿,紫薇阁里坐着一个锦袍罗衫的俊朗男人,正在哀求师尊帮他救救那宝贝儿子。
我凑到那边偷听了一阵。隐约听到他儿子被一个妖‘女’魅‘惑’了心智,一会儿要去什么什么妖邪的地方,一会儿又在山郊荒野之地‘露’宿。一个一个新坟的守着等人,还说什么要参加吹锣打鼓队,专‘门’帮人家送殡。
当时师尊摇头,只道了一句话:“痴儿之事,便是我师父也无能为之。”
所以,两年后的唐采衣再回来。我几乎可以想象吴洛是怎样的欣喜若狂了。
但却没有。
约莫是近乡情更怯的心理作祟,他变得克制而有礼。与唐采衣来了一番淡如清水的君子之‘交’。
两人月下对饮,抚琴‘吟’曲。湖畔踏水,畅谈诗文,独独不谈男‘女’之情。
我觉得吴洛是害怕伤到唐采衣,同时又觉得无脸再与唐采衣提那事,便甚是隐忍。可我没想到故事里清冷骄傲的唐采衣却先忍不住了,几番明示暗示都没有收到回应,她干脆一包媚‘药’下在了吴洛酒中,直接与他在亭中翻云覆雨,把她完璧的身子全全‘交’给了他。
听到这时我瞠目结舌,再次没有忍住:“她也太大胆了,她还没成亲呢,万一吴家还是不要她,那该怎么办,她以后嫁给谁呀?”
不待杨修夷说话,我旋即点头叹气:“我想我知道了。”
他墨眉一轩:“你知道什么?”
我看向吴洛,再看向杨修夷,脸‘色’微红,伸臂缠住他的腰,绵声道:“殇‘女’和巫‘女’其实是差不多的,对吧?”
“嗯?”
“所以殇‘女’和巫‘女’的认知也是差不多的啊。”
他托起我的脑袋:“初九你怎么了?”
我低低喊道:“琤琤……”
他抖了抖:“干嘛?”
“其实唐采衣也不是想嫁给吴洛吧,大约觉得跟他做过那档子事后便此生无憾了……”我在他温烫的怀里摩挲了两下脸颊,“喏,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番话多真情真意,剖‘露’心迹,杨修夷却断章取义,在我头上狠狠一敲:“你不想嫁给我?”
我缩紧手臂,抱的更紧,没有说话。
心下却在暗叹,比起殇‘女’,我这个巫‘女’的地位显然更低。而比起商贾之家吴氏,杨修夷那可怕的世家‘门’阀简直如云上之天。
吴府这么嫌弃殇‘女’,那杨家会怎么嫌弃我?
更何况我还不能生育,又是个短命鬼,而且,不管是不是我自愿的,我都是个不折不扣的不祥之人,杨家容得下我么?
而我又如何愿意让杨修夷两边为难,夹在我和杨家中间?
在宣城时,一日我和湘竹在湖边听书,说书先生闲扯了一句,说天下男人大多要被问到一个问题:“媳‘妇’和娘亲掉海里你救谁”,引得全场大笑。
当时湘竹就说这是个蠢问题,生生把人‘逼’到了为难之境,这种问题有何意义?说救媳‘妇’,那便是不孝。说救娘亲,那便是寡情薄义。说跳下去一起死,那是怯懦之夫。说谁近救谁,这男人油腔滑调不说,更是毫无血‘性’和主见……
她骂骂咧咧了一堆。我听着打呼噜,事后再想,她说的多么有道理。
既然没有意义的问题,那便不要问,既然会让人两难。那便不给人抉择的机会。
我在杨修夷怀里轻轻叹气,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能懂事一些,便懂事一些。
当初说书先生讲过那么多少年为红颜负气出走。与家‘门’决裂的故事,我每每听到都鄙视这样的男人,如果换到杨修夷身上会怎么样,我实在不愿看到那种局面,虽然我又隐隐觉得他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初九……”
我低声道:“继续。他们翻云覆雨之后呢……”
他却不再说话,我抬起头,他垂眸望着我,黑眸澄亮,带着一丝灼人,一丝期待。
我问:“怎么了?”
杨修夷沉声道:“初九,若你是唐采衣,你会怎么做?”
我一愣:“我?”
“嗯。”
我脸‘色’一红:“……我不用对你下‘药’啊。你的话,你……”那次在吴府他把全身‘摸’遍了,还在我‘胸’口亲亲啃噬过。还把手指‘摸’到我的,我的……
要说起下‘药’,其实应该是他对我下‘药’吧,想到这我一顿,忙抬起头:“你用这个眼神看着我,难道你也想我对你下‘药’?”
“噗!咳咳咳……”
我忙伸手拍他后背。月‘色’下,他的雪白俊容浮起了大片红晕。嫌弃的把我推开,低斥:“你脑子里想什么!”
哈。我一恼,你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是谁对我又亲又‘摸’的!还初九,我想对你那什么很久了呢,你以为我没听到啊!
我气呼呼的瞪着他,脑袋别到一旁:“我冷!”
他果然把我乖乖拉了回去,嘴‘唇’在我额上轻轻落下:“我是问你,若你是唐采衣,你被吴夫人赶出后院时你会怎么做?”
“你问我了么?”
“我刚才问你了啊。”
“好吧。”我叹气,“那会儿我走神了。”
他搂在我腰上:“嗯,说说看,你会怎么做?”
方才我说骄傲的‘女’人和倔强的‘女’人分别会怎么做,而唐采衣是个骄傲和倔强并重的‘女’人。
若换做我的话……
我想了想,说道:“我应该会昂一昂脑袋拂袖离开吧。”
他身子一僵,我继续道:“但是扬眉吐气这种事我也是很爱的,不过我记‘性’不大好,向来今日仇今日结……但其实,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在我和吴夫人身上。”
他纠正我,声音‘阴’沉道:“不是吴夫人,是我母亲。”
我长叹一口气,不知该不该把我心里的想法告诉他。
最后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不说了,我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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