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发现她在作画,小窗跟我一样卷起了帘子,窗外夜幕低垂,星子漫空。
她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几下:“看什么看,说了不要了,你走吧。”
未待我反应过来,房门被啪塔一声关上。
接下去几日,这名少女除了如厕基本没有出过房门,洗漱的水都让我端去,有时嫌热,有时嫌冷,倒不是故意刁难我,而是太过养尊处优。
一次我将温水端进去,无意又看了一眼她的画,浅绛山水的松竹雅客,构图精细,疏密聚散,笔墨点染恰到好处,但才见过阎清琼的画没几天,不由在心里对比了一番,且高下立见。
许是我的神情没有表现出惊叹,反而有些漠视,引致了她的不满,她冷着脸叫我快走,又腥又臭,不要脏了她的房间,让我第一次有了想揍她的冲动。
第二次冲动是那天我和船夫一起捕鱼,天空一碧如洗,江水汤汤奔流,我们收获大好,高兴的将网里的鱼捉进鱼篓里。
这时她从鱼舱里出来,一袭粉色琢花锦衣,外罩云绣烟衫,淡淡睨了我们一眼,朝船首走去,站在那边凝眸远眺,不知是不是有愁绪,但似乎天下的文人才女们都爱这样的怅思。
我随口说道:“她这样成日不吃东西,就不饿么。”
船夫抖着鱼篓:“她自己带了东西,看不起我这船上吃的。”
我乍舌:“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看不起?”
船夫的声音本就低,被江风吹得更加听不见,叹道:“饥荒饿的是百姓,像这种出生好的小姐是遭不到这份罪的。”
我直起身子,朝她看去,锦衣宽袖如展翅的粉蝶,烟衫拖的极长,映着江水秋色,说不出的风情动人。若我此刻是江上行者,一定会为这抹着色而止步惊艳的。
“啊!”
船夫忽的低叫了一声,手里的白鱼打滑,在甲板上乱跳乱弹,我们忙去追,它却一下压在了那姑娘曳地的烟衫上。
船夫赶忙道歉,她倒也没有骂人,烦躁的皱起柳眉,将烟衫脱下,我上去道:“我帮你洗了吧。”
她将烟衫一把往我脸上丢来:“你这么腥臭的手,洗了更臭,洗好了自己拿去穿吧。”
她离开后,我问船夫:“她也去曲皓吗?”
“是啊。”船夫将烟衫拿去,“这么漂亮的衣裳可贵了啊。”
烟衫的料质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而且这件绣工精致,如果又是哪家有名的绣房里做的,恐怕价格不少于五十两。
我道:“洗一洗吧,转手卖给其他人还有不少钱呢。”
至此我就开始思量,下船后是直接去打她一顿呢,还是罩个麻袋拖到角落里打她一顿。当众打比较泄愤,拖到角落里更能尽兴,真是伤脑筋。
两日后船在左江剑庵渡口靠岸。由于受了船夫的几日照顾,我忙着跟他答谢道别,以至于忘了要打人的事情。待我背着包袱跳到岸上时,她已坐上一架马车,绝尘而去了。
也罢,跟她这点矛盾也就鸡毛和蒜皮的份量,没事可干的时候想着很郁闷,如今脚踏实地,满目人烟,顿时觉得很无谓。打不打都无关紧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