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们收养的孤儿,他也不清楚这些恩怨。不过,这四五十载里他有四处寻过,那块玉佩就是从青阳宗族遗庙中寻得,据传用途不浅,你好好收着。”
举目望向远方,江水一色,晨空宁谧,一时觉得心里好空,我将石子放回地上:“谢谢。”
她没再说话,气氛又安静了。
这时阳光从东边天际爬出,渐次穿过洞上小孔射下,落在她身上,微泛起白烟。她抬起眸子凝望天边日出,轻声道:“爱也罢,恨也罢,切莫迷失了自己,就如我,直到现在才将自己看清,可是来不及了。”
黑若绸缎的长发被掠拂的清风扬起,露出她秀净端丽的脸,想象她前世不是出生名门的大家千金,便是书香门第的才女佳人,总之出身一定不差,这种气质绝不是我这山野丫头可以效仿的出。
我说:“我晓得自己要什么,我看得清自己。”
她笑起来,目光眷恋不舍的往洞中望去:“我和你没有交情,也不是朋友,但仍想求你帮我葬了他。”
“我会的。”
“我猜你也会。”
她转眸看向洞外,阳光在野棠花上着了金色,清风吹过,卷来几片花瓣,她伸出手,深红浅粉的花瓣们却从她白净纤长的指尖穿过,悠然飘入洞中。
“差点忘了,我是虚无的残余,没有形体。”说着,笑着朝我看来:“我姓阎,名清琼,一直未曾忘过,不愿说是觉得名字于我已无意义,我有无数可以往生的机会,哪怕投胎猪牛马羊也是有名字的,可是我舍不得这一世的记忆。”
我轻道:“其实牵住你的不是记忆,而是执念。”
“……执念?对,记忆都已模糊了,的确是执念。”她伸出手,阳光将她手指烤出许多白烟,应是很痛,她却面淡无波:“以前我最爱在家中后庭晒阳光,有次倚着藤椅眯眼,听到脚步声,撑起身子看到一个男子和我父亲并肩而来,他站在紫薇花中诧异的看着我,而后对我浅笑,那一笑让我一眼就爱上他了。”
“……嗯。”
“我想晒太阳很久了,真的很久,可是我一直没有勇气……”
有笛音自江上渔舟传来,悠扬清越,听出音律,是师公最爱吹奏的浮世谣,谱浮世成谣,歌尽悲欢。
她又笑了起来,渐息透明的眉目如她笔下晕开的水墨丹青。
当她迈出一脚时,我别过头去,山风忽的变大,将我的头发在耳边吹得乱飞,听不到她被阳光浇灭的声音,但天地间再没她了。
酸楚从我心头泛起,眼泪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