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她和程嘉玺的妈妈,本应该像正常婆媳那样,就算没有亲密到像亲生女儿那般,也不该如此敌对才是啊。郑微年觉得自己在遇到夏云华的时候真的一点也不像自己了,时时刻刻不惜以最恶毒的想法来揣测对方的用意。她感到好累,偏偏又不允许自己放松。因为现在的她再也不是能够将责任卸下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了,她有了要保护的人,她成了别人的依靠,所以再怎么坚强都是对的。
夏云华跟在郑微年身后进了屋,郑微年拿出拖鞋来给她。两人换了鞋子,郑微年请夏云华在沙发上坐好。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夏云华说:“水就可以了。”
郑微年点头,转身去给夏云华倒了一杯水出来,在夏云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想了想,倒是换上一副笑脸,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寓没有电梯,一路走上来,累着了吧?”
夏云华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低头把玩着杯子,过了一会儿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谈谈,就不要这么紧张了,我们放松一点说话吧好吗,微年?”
郑微年听着她“微年”“微年”地叫自己,心里无端有些慌乱起来,纵然她做好了准备,但这终究还是第一次她能够以平等的地位与眼前这个人来一场“交谈”。该怎么做呢?郑微年心里默默地思考着,身体却已经以她一贯的风格做出了回应,点了一下头。
会不会显得太乖顺了一点,让对方以为自己好欺负?郑微年有点紧张地想。
“昨天晚上你陪了一晚上吧?”夏云华开口道。
“是的。”郑微年回答。
“我和你一样,一夜也没怎么休息。”夏云华继续说,“我想了一整夜,关于孩子......关于你。”
郑微年低头,沉默不语,手指却无意识地相互握紧了。
“我想对你说......”夏云华顿了顿,嘴唇抿了一下,终于说道,“我想对你说,对不起。”
郑微年错愕地抬起头来,望向夏云华,夏云华或许是从不道歉,一时还不怎么习惯,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看着眼前的茶几:“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我想对所有的事情,说一声抱歉。”
郑微年的眼睛里目光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喉咙口忽然一阵哽咽。
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
这一句“对不起”,于她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形式,只是对过去的各种委屈的一种放下,其实她可以一点也不在乎的,她只在乎她的孩子,还有她的程嘉玺,她只在乎今后的生活里有没有他们可以相伴。
但是她的妈妈呢?她的妈妈,那样仓促地离开这个世界,没能好好地说一次再见,没能见到她漂亮又懂事的外孙和外孙女,没能看见她爱的女儿披上美丽的白纱,就那样匆匆地走了。对于她妈妈来说,这一声“对不起”,来得这样迟。
“孩子的病,我们会找最好的专家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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