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子迈得整齐稳当,他记得,她身子骨不好,走起路来就像清风一样,完全没有实感,可现在……陈煜蹙眉观察,但不等他再进一步细探,旁人已经在耳旁提醒着下一步的礼节。
他伸手牵过花束另一端的绸缎,仿佛傀儡一样两人被推上龙凤车架。
接下来的事,就是比迎娶良媛时多了几个礼节。
陈煜渐渐清醒过来,这一切都做得无比自然。
朝拜天子,觐见百官,随后再到皇祠祭祀先祖。
对于他所说的面见江淮百姓这一项倒是免了。
一切结束后,也已经快到戌时。龙凤车架直接被送到了东宫的怡欢殿,这里正是太子妃居住的场所。
宫人终于退去,喧嚣多时也终清净下来。
陈煜牵着新人坐在床榻上,良久,寝殿中仍是一片静谧。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然而芙岚那一边,从回到别苑后便一直不消停。
大淮国礼的规定中,公主成婚的礼节实际比太子成婚少了不止一个。但源于陆桑的身份特殊,所以除了皇祠祭祀这一项,其他的也都需按照太子的礼节一一进行。
礼部官员为了让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朝见区分开来,便在时辰上稍稍安排一些偏差,因而芙岚和陈璇被送入别苑时,又比陈煜他们晚了一个时辰。
深夜的江淮。
晚风习习。
然而热闹并未退减半分。
江淮城内街道上铺张着礼部安排下来的近千桌宴席,所有的人不管游商小贩,平民百姓,甚至连以乞讨为生的人都可加入这一场盛宴。
整座城市的人陷入这一派盛世繁荣的景象。
所有人在此时都并不知晓。
远在边陲的西南战事已经有了一个颠覆平常的变化。
硝烟纷飞的延卞城中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刀剑相对的尖利鸣响已经消失,然而,城池内外却在这之后变成一座血染的屠场。
殷红盛开在大地之上,肆无忌惮的宣示着这场惨烈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