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善若心头一暖,忍不住道:“黑将军,倒只有你还惦记着我的好;
!”话一出口,不由得愣住了,这话分明像是和伍彪赌气。
庄善若脸上一红,眼前出现伍彪那双深情忠厚的眼睛。她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就开始自乱阵脚了。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如果连这点信任也没有,那又怎么共度漫长的一生?再说,她给了伍彪机会辩解吗?
“黑将军,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庄善若拍拍黑将军的脑袋,直起身子。她一定是太累太饿了,所以才这么脆弱,情绪才这么容易波动。
庄善若先将油灯点燃,然后濯净了双手,舀了几勺面粉,摘了几株菜,找出几根腊肠,好好地给自己和黑将军做了一锅菜肉疙瘩。
这锅菜肉疙瘩热气腾腾的,混合着菜的清香肉的醇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黑将军使劲地打着响鼻,腾起两只前爪来,趴在简易的灶台上蠢蠢欲动。
“等着,别急!”庄善若给黑将军盛了满满一碗,又细心地取了双筷子搅拌了几下,让热气尽早散掉。
黑将军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饭碗里,伸出粉红的舌头一卷一卷的,风卷残云般将那一碗菜肉疙瘩吞进了肚里,这才满足地咂吧着嘴将身子伏下了。
庄善若得了鼓舞,也努力地将满满一碗冒尖的菜肉疙瘩吃到了肚里――这超出了她平时一半的饭量。肚子吃得滚圆,勇气也仿佛回来了,将原先的那些沮丧悲观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也顾不上收拾碗筷,随随便便地堆到灶台上,抽身进了柴房,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荷包来,高高地举过头顶,将装在里头的散碎铜钱悉数倒到床上,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来,堆到一起。
“一十、二十、三十……”庄善若将床上的铜钱拢到一处,十个一叠地排好,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
半晌,那一小堆铜钱被理得齐齐整整。
庄善若却苦笑了:“才三百二十一个大钱!”包括原先辛苦攒的十五两以及典当碧玉镯子得的八两,全都花在了伍彪的药上和缘来包子铺上了。
庄善若慢慢腾腾地将那整齐的铜钱又重新拢到一处,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荷包里,放在手里掂了掂,倒是沉甸甸的坠手。
她将荷包仔细地塞到枕头底下,将枕头的皱褶抚平的时候,脑中电光火石般地想到刘春娇竟有善福堂给的三百两银子。
三百钱和三百两!
庄善若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比起她来,春娇果然是良配,也怨不得伍大娘起了这个心思。伍大娘只当她是侄女儿,她又是有夫之妇,她和伍彪两个又行事谨慎,自然不会越过这层关系想到别的。说来说去,也实在不能怪伍大娘,只能怪世事阴差阳错。
“沙沙!”门外传来了衣料摩挲野草的细微声音。
庄善若全身的毛孔都警觉了起来,忍不住低低地喝了一句:“是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