嗫嚅了半日才道,“破了个窟窿,穿着……穿着凉快!”
庄善若忍不住掩了嘴笑了。这会子都到秋天了,身子弱的连夹袄都上身了。伍彪竟然还图凉快――这个借口可真够蹩脚的。
伍彪看着庄善若将眼睛笑得弯弯的,里面潋滟着无限的风光,心里也觉得很快活,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说啥呢,乐成这样?”伍大娘说着将几个贴饼子。两碗稀饭,一碟咸菜端出来,放在了屋廊下的小桌上,“两个人干嘛杵在院里,赶紧坐下说话。”
伍家母子两个便就着一点天光吃着简单的饭菜。
庄善若在一旁坐着,看着伍彪捧着大碗将稀饭哧溜哧溜地吃得正香,肚子不由得有些饿了起来。中午在老根嫂家吃了点捞面条。这会子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可刚才坚持说自己吃过了晚饭,总不好厚着脸皮在伍家吃;况且伍大娘因为晚饭简单,也就没再让庄善若了。
母子两个很快地吃完了饭。
伍大娘将碗筷摞到一起,冲庄善若道:“善若,我涮两口碗就过来,让阿彪先陪着你说说话。”
“哎!”庄善若应着。
伍彪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长手长脚缩着,看着有些憋屈。
“咕噜!”突然,庄善若的肚子叫了一声。
伍彪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庄善若一眼,露出了然的神情,眼中隐隐地含了笑意。
庄善若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下去。这个肚子什么时候不好叫,偏偏这个时候叫,而且还叫得这么大声。
“你还没吃饭吧?”伍彪就是再憨也猜得出来。
“吃了!”庄善若只得继续死鸭子嘴硬。
伍彪摇了摇头,清朗的眉目间露出一丝戏谑,道:“这么快就饿了?”
庄善若恼得暗自咬舌头,不是都说伍彪是个榆木疙瘩,没嘴葫芦吗?她闷闷地道:“你听错了!”话音刚落,肚子像是抗议似的,又“咕噜”地叫了一声,而且比先前那一声更大了。
“嘿嘿!”伍彪忍不住笑出声来。
庄善若羞得将头低了下来,双手按住了肚子。
“你等着!”伍彪起身蹬蹬蹬地往厨房跑去。
庄善若这才敢抬起头,恨恨地朝自己肚子轻捶了一下,低声嘟囔道:“让你叫,让你叫!”
伍彪捧了只碗从厨房里出来,像是怕烫,嘴里一直丝丝地倒吸着气。
“给!”
庄善若一看,伍彪手里的那只粗瓷大碗里搁着两块烤番薯,烤得刚到火候,露出黄澄澄的瓤来,腾腾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庄善若迟疑着。
“拿着,刚在灶膛里煨好的。”伍彪眼中含着笑,道,“我就知道你没吃饭!”
庄善若僵直着身子,不知道伍彪什么时候竟不动声色地将她看了个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这番薯丢到灶膛里煨着。
“吃吧,别饿着了!”伍彪将碗送到庄善若的手里,“你自己地里种的,尝尝好不好吃?”
庄善若不由得抬头,对上伍彪的眼睛。
伍彪的眼睛里,眸子清亮,里面有着一个小小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