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刘昌问的是许家安的痴傻病,听他急急地说了一番,知道他是好意,便微笑着听了。
“你还年轻,若是大郎的病一直不见好,你也得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刘昌艰难地措辞道,“这话本不是我该说的,不过是靠了春娇的脸面白嘱咐你一句罢了。若是我说得不妥当,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刘昌说话这番话,当真是汗涔涔的了。
庄善若心中一动,感激地看了刘昌一眼。自从嫁进了许家,还没有人替她考虑过,虽然刘昌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在庄善若听来,已经是实属难得的了。
“春娇知道吗?”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她藏不住事,便没告诉她。”
庄善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以后也不必告诉她,她怀着身子,最怕胡思乱想。我过得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太坏。”
“那以后呢?”
“以后?”庄善若神色一黯,转而又展颜道,“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刘昌点头,道:“若是有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春娇除了你之外,也没亲厚的姐妹。”
“多谢。”
刘昌上了马车,小四牵了缰绳调转车头,棕红马驾了马车自是哒哒地去了。
刘昌靠在车厢里,随着有规律的颠簸,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烈日正炽,庄善若到善福堂讨一碗凉茶喝。他是真心爱慕春娇的柔美娇憨,却也惊诧于她的大方美艳。婚后偶尔听春娇说起庄善若在娘家的种种,他更笃定她是一个宜室宜家的女子,配给许大郎倒也不算是辜负了。
谁知道竟有这样不堪的内幕。
刘昌犹记得那日刘郎中喝了几杯药酒后无意中吐露实情后自己的震惊和愤怒,凭什么让这样美好的女子去陪葬自己的青春?
待到见了庄善若,她却是云淡风轻,毫无怨天尤人之色,心里不由得又钦佩了几分。
……
庄善若目送刘昌的马车远去,正要转身进去,忽听到有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嫂。”
庄善若留神一看,院墙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疑惑道:“喜儿?”
喜儿从院墙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穿了身灰蓝的衣裳,依旧梳着双丫髻,原先顾盼有神的大眼睛却有些失了神采。
“喜儿,好久不见了,快进来。”庄善若没多想。
喜儿勉强笑了笑,缩了缩脚,道:“不了。不进去了,恰好碰到大嫂。”说着将臂弯里挎着的一个小竹篮子递给庄善若。
“这是什么?”庄善若好奇地掀开蒙在篮子上的布。
“不是什么好东西,几个鹅蛋罢了。”
“你留着自己吃好了。”庄善若见那些青白色的蛋的确要比普通的鸭蛋大上许多。这鹅蛋她也曾经吃过。有一股子草腥味,算不上好吃。
喜儿突然羞涩了。她低了头搓着衣角道:“我听人说,鹅蛋用白糖一起蒸了吃,能够安神补脑,若是拿了莲子百合一起做甜汤吃效果更好。”
庄善若拿了那一篮子沉甸甸的鹅蛋,一时没回过神来。村里养鹅的人不多,不知道喜儿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些鹅蛋。
喜儿又低声问道:“大哥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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