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贫苦,年长时纵横沙场,刀光剑影中从未有过细腻情感。便是与马皇后相恋成婚,也是相敬如宾,从未花心思细细琢磨。在他看来,每年的赏赐便足以表达他的慈爱之心,可从不曾想过朱棣的想法。
徐宁只觉胸中垒块不吐不快,便又继续道:“你所赏赐的所有礼物,他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只因为你是皇帝吗?只因为那些是御赐之物吗?他只是记着你是他的父亲,所以保留着所有的礼物,好提醒他自己,你这位根本不在意他的父亲,有那么一时间曾经想起过他的!”
朱元璋完全没有想过,朱棣竟会有如此心思。他被徐宁顶撞而起的火气,在听得徐宁揭破朱棣心意后,不知如何渲泄,在胸中翻腾,十分烦恼,焦躁之下,武人性子发作,一脚踢翻了锦凳,恼羞成怒道:“他要见朕,自管来宫中便可,朕可没有不准过!朕赏赐给燕王的礼物也不知多少,又几时计较他存与不存!”
徐宁听得朱元璋这番毫不负责任的推卸之辞,使劲咽着唾沫,把窜到喉咙眼的火苗硬压下去,平静地说道:“你将太子殿下捧在手心中,全心全意地看顾着他,旁人岂敢自讨没趣成日在你面前晃悠,只怕到时你便要治他一个庸碌无为之名!燕王至孝,知所进退,但凡你想要的,他无不竭尽全力相助!这些年来,他勤思极虑,每每有所建言,哪一件不是给皇上您涨了脸面?”
朱元璋不语,想起了朱棣各种建言献策,每一样都给他带来了极大收获。
“至于礼物,皇上,你可真真看轻了燕王对您的一片慕孺之心!”
徐宁面露讥笑,瞪着朱元璋那张已经从铁青涨为通红的大长脸,快步走到床边,用力掀开蚕丝锦被,小心翼翼地从朱棣的衣襟里,拽出了一个红丝绳绞成的挂袋,掏出里面的玉牌,重重地递到朱元璋面前,冷冷地说道:“皇上,或许您已经不认得此物了吧!”
朱元璋接了过来,伸手在玉牌上擦了擦,那古朴粗鄙的刻饰,一下子唤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马皇后年轻的面容,朱棣欢快的童声,奋勇厮杀的呐喊声,一幕幕在他眼前纷迭踏来。他早已被钢铁化的神经,不知不觉中软化了下来。
朱元璋轻轻抚着那久违了的玉牌,喃喃道:“朕岂会不记得,这是朕在攻下苏州第一天时,在城中的玉器铺里寻得的。当年适逢棣儿生辰,朕便将此作为礼物,托人送了给他。那时,棣儿才七岁。”朱元璋没想到,这个已经淹没在他记忆深处的礼物,竟被朱棣如此珍而重之的贴身带着。他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儿子,床上那个昏迷未醒的男子,眼中不禁有些泛红。
“皇上,您就再陪陪燕王吧。他如今身受重伤,一人支撑着,您若能在他身边陪伴着他,他心中感知,一定能早日醒转。”徐宁语带真诚的恳求道。
朱元璋正要说话,忽然想到,这女子如何能得知这玉牌的来历?以他对朱棣的了解,朱棣绝不是口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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