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开口喝止,云后已举手,示意身后的她们噤声。
于是一片哑然,气氛冷场到极点。
‘花’忆蝶自以为友善亲切得体大方,浑然不觉选秀使已经满头黑线,拼命向她使眼‘色’举手作示意:
不是什么执宫啦!你这个小白!
可惜他不管做甚么,都是白费力气,一大一小两个绝世美‘女’(当然目前来看。‘花’忆蝶的姿容和绝世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正彼此打量着对方,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宛如两只狭路相逢的母兽。
此刻烟已散得将尽,火光终于炽烈起来,云后终于看清‘花’忆蝶的‘花’猫脸,第一次由衷地莞尔‘露’齿:
“你们这是在做饭?”
“是啊是啊,都是他。”
‘花’忆蝶毫不客气地手指被云后护崽般牢牢掩在身后的高卓:
“居然想到用湿柴来生火,当是在放狼烟么?”
“又没人告诉我这柴是干是湿……”
高卓不服气地从云后高髻上‘插’着的步摇与发簪间伸出半个脑袋来回嘴,结果被云后扭头一瞪眼:
你给我闭嘴,是否还嫌‘乱’子捅得不够?
于是。高卓的后句话乖乖缩了回去。
云后再回眸看面前这位秀‘女’,自己来得时候气急败坏,居然忘了问凤执宫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叫甚么名字?”
她没告诉你么?‘花’忆蝶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有些战兢的凤执宫:
“小‘女’‘花’忆蝶。家父焕州牧‘花’巍。”
同时还不忘行一个拜见长辈的‘女’礼,只不过抬手时发现柴禾在握,赶紧胡‘乱’地抛下,恭敬的躬身齐肘加上木头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实在有点煞风景。
原来是她?!
像是被这记柴禾敲得楞住了一般,云后不敢置信地直直盯着她的脸:
虽然没有梳洗打扮,面‘色’也有点憔悴,但再看,那会说话的杏眼。玲珑的鼻翼似极了白屋山雪家的嫡传,还有那张樱桃小口……果然是御书房中那张画上的她!
果然是……我见犹怜。
何况那个老贼。
云后心中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甚么滋味。
与此同时,‘花’忆蝶也有点好奇。有点羡‘艳’地在看着面前这位不可方物的美‘妇’。
与自己的鹅蛋脸截然不同的瓜子脸,三庭五眼标准得如同出自画匠笔下,眉略浓,但自有一派端庄,薄‘唇’轻抿,别具几分神采。虽身着正红‘色’锦绣宫装,在这个狭窄空间里,却显得越发地出尘不俗。
奇怪的是,虽是初见,那眉目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神情中总带几分坚强、几分轻谑、几分高傲,又矛盾地‘混’合着一分真诚。
再看她身后那不时探出一下脑袋,望向自己的关切眼神,‘花’忆蝶仿佛一下明白了什么。
这下,糗大了呃……
怎么破?
‘花’忆蝶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努力以最标准的姿态深躬一礼,心中暗自决定要将这一场美丽的错误行进到底:
“云大人,忆蝶粗陋浅薄,未及见识京城的物华天宝,不想却今日有幸亲眼见到大人。忆蝶虽是‘女’儿身,也为像您这般的内廷上官的这般威仪端容、这等仙姿卓越所倾倒陶醉,如有失仪之处还请您海涵,大人与各位上官既驾临垂怜,小‘女’感‘激’无以相酬,寒舍无物,唯有洗手羹汤,为各位奉上薄粥一碗,希望您不要介意。”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云后虽然暗恼,却这番极力赞美自己的话听来倒甚是受用。心里略好过了些:
她居然真的认为我是‘女’官?
呵呵,倒是个有趣的丫头,也罢……
于是她也不点破,微微颌首:
“秀‘女’不必多礼,我在此不‘欲’多作逗留,只为宫中之事,特来找选秀使大人回去说话。”
她故意把选秀使三个字重读,同时不满地回头看了高卓一眼。
这一切被醒悟过来的‘花’忆蝶尽收眼底,更加证实心中的猜想。她思索了一下,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这一来忆蝶的烦恼,也可由大人作主解决了。”
“甚么?甚么烦恼?”
云后一下倒没反应过来,‘花’忆蝶见已产生效果,便清清嗓开口:
“回禀大人,选秀使大人与忆蝶有隙。”
“?”
“选秀之时,高大人因着‘私’怨,怀恨在心。非但在一路上诸多刁难,诶忆蝶不慎染疾之时,更是变本加厉,命人‘乱’施‘药’石,加重病情不说,还将忆蝶禁足于城外,无法行入宫大礼。望大人明察。”
这是甚么意思?!
除‘花’忆蝶以外,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靠近‘门’边的云家兄弟听得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一边是主子,一边是同族兄妹,即便这处有容自己置喙的机会,夹在长生万荣和太寒山家主的两道怒火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兰竹两婢和她相处已久,虽晓得但凡小姐有过人举动,必有其深远用意,但此举实在是太过惊人,她们只能垂首立在小姐身侧,暗自跺足: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高大人对你这么好……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