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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玖章 军中医娘 + 生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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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句被咽回去了,但见那秀女正伏在宋羽牌咽喉,以唇就竹管。一下下地吸出血水与痰液,再将污物吐到旁边的铜盘里。

    正使大人正一手平举铜盘,一手拿袖子挡脸,脊背一耸一耸,看是又快要吐了。

    莫说是正使,申金吾也是看得一阵恶心,但眼眶却禁不住湿了。

    视野朦胧中的秀女,在灯下救治伤者的形象,圣洁而慈悲,仿佛不再仅是一个不可方物的美貌佳人,而是一位不可亵渎的美丽神祗。

    三十有五的殿前五品金吾卫申文豹,生平头一回,对一个妙龄女子心生敬重感佩之情。

    而不是关于床和被子的联想。

    他不再留,后退关门。

    走出舱廊,点燃烟杆,深吸一口辛辣入肺,再缓缓吐出。

    烟头火光中,仍有几双眼睛闪亮。

    “都回去歇着,老宋没事。”

    他头也不抬,轻松地挥手,刘羽牌和几个帐头将信将疑地去了。

    身边熟悉的幽香传来,他的手一轻,烟杆被抽走了。

    “呼。”

    花忆蝶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重重靠在桅杆上,畅快地吐出一个烟圈,看得申金吾眼珠都快掉出来;

    “秀,秀女,你,……”

    大家闺秀也抽烟?另外,怎么自己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和那刘羽牌一样?

    “成了。”

    花忆蝶疲惫地抽着烟,看架势活像一个南庄的老农:

    “伤者已通过竹管开始自主呼吸,但因失血过多,暂时神志还未恢复……”

    “宋羽牌活转了?”

    虽然申金吾听不太明白,但依然觉得很厉害。

    “嗯。”

    花忆蝶已无力再解释,一天中汗湿透了好几次衣裳,现在船行海上,晚风阵阵,只觉得刺骨的寒冽,肩后也隐隐作痛起来。

    正使也出得舱来,见她竟叼着烟杆,先捂鼻皱眉,再一惊:

    “你流血了!”

    啥?花忆蝶肩后痛感渐渐强烈,她想回舱找面铜镜好好检查一下,站起身来,将烟杆递给还处于僵硬中的申金吾,向着正使走去:

    “你说什――”

    眼前一黑,身子软软栽倒。

    两个男人同时大吃一惊。

    正使搂着无知觉的小美女不知所措。

    申金吾握着烟杆百感交集:

    为什么是烟杆?为什么不是在我怀里?啊啊啊!

    怒极,扯嗓子大吼一声,惊起栖息帆上的几只夜鸥:

    “娘的!人都死哪去啦!医官!医官!”

    ……

    天亮了。

    大海终于又恢复了宁静,碧色海天间低翔的成群海鸥,不时掠过轻漾的浪花,叼起一条小鱼。

    还有更多的海枭,如一块块灰色陨石般,从半空俯冲向海面,它们顾不上捕食近在眼前的海鸥。纷纷停在海面飘浮着的断樯残橹与尸首之上,聚作好几堆,啄食着人肉,不时发出心满意足的桀桀怪鸣声。

    海上的罹难之地。便是这类食腐猛禽的餐桌。

    “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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