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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捌章 、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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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有泼天的大胆,想必也是真的震氏后人不假。不过我仍不信你的来历,天下之大,岂有一个自由的八姓野人(注:此处的野人是指居住在山野的化外之人,与国人相对)?!”

    震九霄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莫怪大哥猜疑,我的身世原也应该对各位讲个明白:记得尚在年幼时,我那一支族人便潜隐在山林大泽中,靠着野谷野菜、塘鱼鸟雀等艰难度日。我们不敢开垦,不敢搭建村屋,生怕有那邻近村落中的巡山人或是樵夫发现人迹,报官领赏。每至秋去冬至,猎人趁着山中动物肥美,来林中设陷阱、张罗网捕獐捉雀时,便是我们最难熬的日子。我们只能躲在山坳石洞中不出去,无法生火,便接些雨水,嚼些生米干肉充饥……”

    众人听他娓娓道来,当下人人专注,个个倾听。由于所言尽是遗族中那一些特殊人群的辛酸往事,虽不是亲自经历,却仍感同身受,想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过往,这一班大汉们中有不少人开始唏嘘起来。

    举向同胞的手中刀,不知何时起,渐渐放下。

    ……

    “韩大哥……这是我杏园的宁静茶,请用……”

    宋月儿小脸涨得像块大红布,当着父亲的面,作贼似地放下茶杯,就匆匆逃了开去,像只受了惊的小鸟。

    杏园的武医宋远祥,拈须看了一眼女儿,微笑着没说话,只在眼中闪过一丝忧伤,仿佛猜到了什么。韩光知道隐瞒终不是办法,于是一五一十,握着茶杯,将事情的起源经过,全部说了一遍,最后正色道:

    “宋先生,韩光是一介穷书生,但对令爱,我――”

    “静奴,你在泉下,可曾听到么?看这样,如何?这都是命……”

    宋远祥闭目对着亡妻喃喃自语,末了仰首向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韩光紧张地望着那一头的花白,大气也不敢喘上少许,宛如小时候考试,得了个不好的分数,忐忑地面对地举着成绩单的父母亲一样。

    半晌,宋远祥睁开眼来,眼底有一抹挥不去的疲惫,却仍慈祥地笑了一下:

    “小老儿腹中有些饥饿,莫如一起用个便饭罢。何如?……光儿?”

    “多谢……伯父!”

    ……

    震九霄说着说着,渐已出神,目之所及中不再有刀光与杀气,却将眼光随回忆投向那一段苦难的岁月:

    “……记得那一年,冬至来得分外早,我们尚未来得及打些肉食储存,便听到漫山遍野的犬吠声。我父亲乃是族人首领,领着族人一起躲入附近的一个洞中,等待猎人自行离去。谁知第二天,竟落起雪来,越下越大,连续十天,将上山的路尽皆堵塞。猎人们自然离开不得,便在谷中安营扎寨。这一来不打紧,我们这里却是洞中米粮用尽,老弱妇孺们在饥寒交迫下,不少人已是有气无力,有几个更是发起热来。我父亲眼看走投无路,也无所为,就要是全族尽丧的下场,便召集所有族人,兵行险着,夜里潜出洞来,打算举一把火,烧了那临时搭就的猎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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