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宫灯下,父亲鬓边的白发刺人眼目。
三年了,她第一次看父亲看那么久,以前在上官府时,从未觉得父亲会有老态龙钟的时候,她总觉得威武的父亲,是个不倒的神,永远年轻健壮,守护着上官氏。
她恍惚觉得他还是那个抱她上马背的父亲,教她识文断字的父亲,陪她侍弄花花草草的父亲。但这一切都终结在她入宫的前一晚,素来是她向父亲跪安行礼的,那夜却换成了父亲跪安行礼,恳求她以家族利益为大计,保护上官氏。她含泪答应父亲的请求,誓死做上官安的女儿,上官氏的好儿女,乌池国的君后上官氏。
父亲含泪将她托付给乳母,她不明所以,向来倨傲不羁的父亲对乳母行了大礼。她知,此后在宫闱中,唯有信任乳母,因乳母是父亲选中之人,更是父亲敬重之人。她只能信乳母,宫中到处都有探子,而乳母是会用命保护她的人,这是乳母对父亲的许诺,以生命起誓的承诺。
可是此刻,她忽然发现,父亲老了,老得背有点佝偻,身姿不再伟岸,黑发变成了灰白色,深深浅浅的皱纹爬满一张脸,犀利眸光添了倦色,疲态出现在这张历尽沧桑的老脸上,该是享受晚年乐景,儿孙满堂的时候,他却离政权巅峰一步之遥,对权利的愿望,上官槿深恨之,却无能为力。
父亲一直是她所依靠的大树,而这棵大树却在风雨中微微动摇,似要倾塌,情之所至,上官槿疾步奔向上官安,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她小小的身子,她挣扎不了,对着乳母又咬又踢,叫嚷着若是自己不去救父亲,父亲一定会承受不住的,我已经不是刚发芽长叶的小树,我是乌池国的君后,难道救不了自己的父亲么?
乳母不回答,面有戚色,微微动容,眸光坚定,手上力道渐加重。上官槿惊恐地望住逐渐模糊的乳母,张嘴就喊,流进嘴里咸咸,涩涩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