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烨已到她眼前,白皙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风华正茂的天潢贵胄,一夜之间竟似衰老了十几岁,耳边的鬓发散乱着,双眸无神地瞧着左思思,就是这样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让左思思更加摸不准南宫烨的心思。
他本该呆在丧失爱子的云秋水身旁,温柔地安慰云秋水。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年过二十的南宫烨是多么希望自己有个孩子,多么希望有个孩子承欢膝下。
如今,他却带着一头的雨水,就这样贸贸然地出现在她眼前,身上的衣服半湿,地上还留着水渍。
左思思错愕地看着一脸憔悴的南宫烨,忘了行礼。
南宫烨一向不在乎左思思是否会向他请安问好,他知道她心里的恨和痛。
所以南宫烨一坐到胡床上,直接打开话匣子:“我估摸着你还没睡,便过来坐会儿。”
左思思起身,为南宫烨倒茶,泡了一杯清苦的菊花茶,双手捧给南宫烨,淡淡道:“多谢王爷对妾身的信任。”她也坐了下来,灯光刚好照见她柔美的脖颈和清秀的脸上,身子笼罩在淡淡的暗影里。
南宫烨眉毛一扬,沉吟片刻,低声道:“你恨的是我,想手刃我的也是你。因此,你断不会向秋水出手。”
左思思轻笑道:“仇恨真可怕,就连坐着,我的心里仍是有莫名地害怕。”眼睛空洞地望着铜灯台上半明不灭的红烛。
南宫烨凝视着佩在左思思腰边的精美匕首,黯然失神,低声道:“你的匕首很特别,非常精致,不像是中原制作的。我每次遇见你,那把匕首总是戴在你身上。”
左思思轻轻地抚摸着镶满珍珠宝玉的匕首,温柔地说道:“它只不过是件平时赏玩的玩意儿,王爷今儿个怎么唠叨起它来了。”
南宫烨目光一闪,展颜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王妃不必多虑。”
左思思望了一眼南宫烨,起身拿起剪刀,去剪一支燃爆了灯花,这一刻,静极了。
左思思道:“王爷,今晚不去云侧妃那儿么。”
这句话终究说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