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田庄上。还请六爷给我们做个引见吧!”
她的意思是,名不正则言不顺,第一次去庄上,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了寿老六当令箭,令庄头他们都信服了才行。
寿老六自然心中有数。便坐在车夫旁边的座位上,送两人一起去了庄子上。
早先傅家与寿家签的“契约”,注明了寿家典卖两季出产的这座田庄,有多少亩土地是种植花草的,又培植着多少盆景等等。这些数字都被傅春儿记了下来,拢在了袖中。
到了庄上,庄头和几名管事在寿老六的安排之下过来见了见傅春儿与阿康,面上不显,口上不说,但是心里却透着轻视。傅春儿不管这些,她借了一只算盘,要各位管事报了种植各种花木的面积上来。玉簪、蔷薇、玫瑰、珠兰、白兰、茉莉……绝大多数是去年秋季已经育种插枝了的,只要再有一两个月,早开的就可以收成了。傅春儿一一记了,又向寿老六提出,借去年出卖的账簿看一看。
寿老六虽然有些吃惊,但是还是点头,吩咐叫人去把去年春夏两季对外发卖的账簿拿出来。
到了此事,庄头和管事眼里,才透出几分惊讶。他们早就听寿老六说过,庄子两季的发卖,被东家做主卖了给旁人。他们本来竟以为传话传来传去传错了,知道现在过来一个伸手要账簿的小姑娘,才隐隐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年纪也太小了一点,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广陵人家寻常见的通袖小袄,鬓边簪着一大朵宝石红的绒花,坐在庄头与一众管事面前,一双明净秋水的眼睛在众人面上慢慢扫过。若说她与寻常的少女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这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态度,镇定自若的神情,和那双眼中透出的清澈与淡然。众人一时间摸不清傅春儿的来历背景,但见寿老六作陪,都绝不敢小觑了她。
找账簿花了很长时间,长到傅春儿都觉得不好意思,说:“不用给我全部的。每种花木的给我一本先看看就行,余下的,日后慢慢再请教。”她这么一说,众人才稍稍吁了一口气,只一会儿,账簿就过来了。
寿老六也觉得脸上无光,不过寿家一向是这样,御下宽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田庄上出产庄头或多或少都有截留,但是寿家一向知道庄上的人会以丰补荒,也就是丰年截留一部分收成,留到荒年的时候再补上来。其实无形之中,也抹平了寿家不同年份之间的风险,因此寿家长久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次,两季的收成发卖给了傅家,傅家会是怎样一个态度呢?
这时就有一个庄上的管事来回寿老六,说:“刚才戴家来人,说是今年新扩建了作坊,从咱们这里拿的香花要比去年翻上一倍。六爷,问您一句,今年卖给戴家的香花,还跟以前一个价么?”
寿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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