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印象中隔辈应有的慈祥之态,反而显得整个人怒冲冲的,目测正在或者刚刚发过脾气。
而杨氏也在堂屋之中,她一直弓着身站着,面色有些发白,右手会稍稍在后腰撑这么一撑。她这时候已经四五个月身孕了,早已显怀。傅老太太这时将拿在手里的茶盏重重往几上一顿,硬梆梆地说:“在你家,吃口热茶也这么不容易”。杨氏似乎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去接茶盏,一边道:“娘,我去续水!”
傅老实听了此话,心疼杨氏,就说:“娘子放着,我来吧!”
岂知傅老实一旦说了这话,傅春儿分明见傅老太太神色略有些不悦,接着就听“啪”的一声,那茶盏砸在地上碎了。
傅老太太登时就发作:“杨淑卿,我本来道你是城里人,秀才家出来的,不比咱们乡下小门小户的,总该懂些礼数。有你这么做媳妇的么,在婆婆面前耍脾气,摔东摔西的?”
杨氏诺诺应着,想蹲下去捡拾地上的碎瓷片,只是她身子不便,扶着腰,半天蹲不下去。傅老实见状,赶紧上来,说:“娘,淑卿一定不是有意的,还是我来收拾吧!”
“老实你给我一边去,今个儿我跟小四走这么远的路,过来看看你们。搬了房子也不跟家里讲,让我们一通好找。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喝你一口热茶,还要看媳妇甩脸子!老实啊,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这不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么!……”傅老太太一张利嘴,滔滔不绝地往下讲,就差脸上再挂两串泪珠子,就齐活儿了。而傅老实与杨氏两个,连插话的余地都没得。
正在这时,傅春儿提着畚箕和笤帚进来,说:“爹,娘,我来扫。娘你不要碰,小心碎瓷片子划手……划脚!”她一边说着,笤帚就在傅老太太脚边的地上舞过来,舞过去。傅老太太听着那笤帚刮着碎瓷片子在地上“哗哗”的声音,看看自己脚上着的一双布鞋,忍不住,就把脚往回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