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由仆妇唤起身穿戴整齐,然后出来拉了姐姐的手,一同上前院给祖父问安一般;然后津津有味地听祖父讲那些晦涩的策论,然后从祖父手里接过芝麻糖,欢喜地跑去找目光温柔的姐姐……
六年如弹指一挥间,似物是人亦是,实物是人已非。
此时的陆允,是此时的陆允,更是六年前的陆允;此时的陆允,不容打扰,也不应被打扰。所以风宁路闭口不言。
出了书房,一路再走过后院,穿过茂密的花草灌木,一直行到偏墙。陆允左右看了看,伸手拨开一丛开得正盛的麻叶绣球,露出后面的一个小洞来。
这又是什么地方?风宁路心道,她知道之前的陆允是个皮的,但到底也是官家的女儿,总不会干出钻洞的事吧?而且这洞的大小分明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玩耍的尺寸,即便是现在的陆允也能轻易钻过去。
就在风宁路好奇的当口,只见陆允一猫腰,飞快地扎进了那丛绣球花里,三下五除二地扯散头发,解了外衣,又伸手在草叶子下面一摸,扯出个灰布小包袱来!
“你这又是做什么?”风宁路看着陆允从包袱里扯出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裙极利落地穿好,再用一方帕子把头裹了,又从一个小瓶子里倒了些东西出来抹在脸上,大惑不解。
“逃跑。”回答间陆允已经收拾完毕,埋头朝着那个洞口就钻。
“逃跑?!现在?!”按着司寇崇瑞的意思,不是要还她陆家的名声和荣耀了么?她这一逃,谁来挂陆家的匾啊?!
陆允没有回答风宁路,猫在洞内凝神听了听洞外的动静,这才钻出洞外。洞外是一条极为僻静的小巷,正处于两所宅院的正中间,除了风卷着几片不知何处掉落的叶子刮着地面扫过,一点声息也没有。陆允松一口气,把小灰布包袱在手臂上挽了,抻抻衣摆,一边不紧不慢地朝巷子的深处走去,一边抽着功夫答了风宁路一句:“事情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