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简陋马车从穴阳山缓缓而来,沿途在大周村逗留了半日做了基本的补给后,便又启程往下一处地方去。
在前面赶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露出衣袖的手上有不少伤痕和老茧,一看便知是个做苦力出身的人,眼下他正娴熟的驭着马在小道上跑,他身后一帘之隔的马车中,婴儿啼哭的声音连绵了一路几乎都未停歇过,行到一处老井时汉子驭住了马,车又向前走了几步才稳稳停下,刚停稳车身,车帘便被人撩开,露出一个年轻妇人的脸,右臂弯里是吵了一路仍旧不住啼哭的孩子,她似乎为这孩子不休的哭闹而苦恼不已,眼中疲色深深,问正在拴马的汉子道:“怎得突然停下来了?”
汉子将马拴在一颗树干上,系牢,将挂在车尾的一只罐子取下来,边到井边汲水边答道:“路途还远,往下走想找口井喝水不易,便在此歇息一下,也让马歇口气。”他将罐子灌满水,提到妇人的马车前,从包袱里掏出两个粗瓷碗来舀水,将其中一碗递给妇人:“天热,喝口水消消暑气。”
妇人道了句谢,接了碗小口的喝了几口,汉子仰头碗中水一饮而尽,又接连喝了两三碗才放下碗,看着那妇人的孩子依旧啼哭不已,边用手指蘸了点水凑在他嘴边,婴孩立马停了啼哭,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啯上面的水气。
汉子笑了笑,对着那妇人道:“要我说你这小娘子怕是才做娘没多久,怎得连孩儿饿了都不知道,怨不得一路哭得那般惨,你看他这样子,真是饿坏了,喝完水后快些到车上去喂喂他。孩子吃饱了便肯定不会再哭了。”
妇人闻言愣了愣,而后有几分不自在的笑了笑,也并未多说什么。将碗中水喝完后,汉子看了看天色说是要启程了。倘若再不走,只怕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城投宿。
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车上,路途遥远又颠簸,这一路赶来着实匆忙,吃不下睡不好,又兼有这样一个磨人的孩子,又哄了两声依旧不见他有收敛。反而哭得愈加刺耳,妇人无法,想起车夫先前的那个法子,便也如法炮制的用手指蘸了水凑在孩子嘴边给他啯。如此反复几次后孩子便不再要她的手指,只兀自瘪嘴哭得厉害,那声音又尖锐又洪亮,就好像是在她脑中架起了打鼓大锤不停的敲打一般,脑中一阵嗡嗡作响。她所剩无几的耐心已然被消耗的差不多,眼中泛起汹汹杀气,右手做鹰爪状,掐上了孩子的喉部。
孩子不过有五六个月大,身子细细小小的。身上没有多少肉,软软一团只知道咧着嘴哭,完全不知道掐住他颈的手指只要稍稍用力便会要了他的命。妇人手下微微用力,他的脸色变渐渐变了,哭声小了不少,随着力道的加大他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发不出声音来,原本粉白小脸涨成紫红色,只要对方再稍稍用力他便要毙命于此。
然而最终关头,那险些取了他性命的手指却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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