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曾经纤弱细腻,不问世事的女子如今已是一朝太后,手掌生杀大权。只是那女子的装扮依旧素淡如常,一身银底绣青的梅花氅衣,上绘“龙凤呈祥”的漆金图案,领口与衣摆皆以墨色并海蓝捻了波浪纹路,间或穿织一缕蜜金显得低敛而华贵。罗氏梳了一头平髻,只用鎏金白玉扁方绾住一头乌发,手捻缠枝蜜蜡红玛瑙珠,珠子颗颗颜色上乘。
她也已是三十四五的年纪了,虽不见衰色,眼角到底有了些细细的纹路。只是罗氏妆容精致,眉眼高华大气,立于光下时依旧给人惊艳之感。玉衍见她早已没有彼时的唯唯诺诺,便知这些年来她也历练了不少。
太后见她并未上前行礼,也不动怒,只是与她并肩稳坐于湘妃榻上,端然笑道:“许久不见,姐姐依旧貌美如从前。”
玉衍剥着盘中松子,徐徐回道:“哀家以为堂堂太后,不愿进这毫无生气的景安宫呢。”
“姐姐的孩子荣登皇位,哀家自然是要来道一句喜的。”太后微微后仰,眼中划过一丝寒意,“如此,也不辜负姐姐十几年来的苦心经营和机关算尽了。”
“既然道过喜,你便可以回去了。”
“姐姐急什么,哀家还未宣读先帝遗旨呢。”那女子冷冷看着素缟衣裳的玉衍,直到她侧过头来,才不急不缓地扬了扬下颚,“先帝知你心思歹毒,遗留在世必成祸端,因此特意留下一道旨意,命你随他而去,新皇登基后即刻执行。”那女子咬字极为用力,仿佛如此还不足矣宣泄心中恨意一般。然而玉衍只是风轻云淡地抬了抬眼帘,淡淡道:哀家早已料到,他必会这么做。”那神情,那口吻,都与从前分毫未变。大事之前面不改色,起伏之间宠辱不惊——这样的玉衍,本是她无比钦羡,憧憬之人。只是为何,她们之间会决裂至此,以至于玉衍的死期,都要由自己来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