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想推心置腹说很多的,然而看到宁淑媛这般不争气就难以抑制心中怒火。这番对话让她突然有些悲怆,其实宁淑媛真正在乎什么,真正想做什么,这些本都不重要。玉衍在意的不过是两人间的信任与扶持。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使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面前的女子才扬起头来,一字一顿说的极为决绝:“我也许是要与姐姐走上不同的路了,从此以后大概也不需要姐姐的保护了。语馨只望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不会牵连到姐姐分毫。”她说罢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语气中有少许的失落之意,“请恕臣妾就此告辞。”
玉衍有些无力地坐回到了椅子上,望着宁淑媛离去的身影,缓缓闭上了双眼。苏鄂自檐下步履轻盈地走出,为她披上一条薄毯,却不出声打扰。
玉衍长久地坐在阳光下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熟了过去。就在苏鄂欲要离开之时,忽然听她道:“宁淑媛,本也是个烈性子的女子。隐于如水外表下的,是一颗不肯屈服的心。”
“宁小主总有一日会明白娘娘苦心的。”
玉衍听罢却是微微笑了,她深邃如夜的眸子里窥探不出一丝喜怒哀乐:“我只怕那时已是太晚。”
至此,她二人之间虽不至于短兵相接,但毕竟是疏远了。
自皇后被禁,众妃嫔每隔三日便要到熙宁宫去请安。表面上虽然仍是以云屏夫人为尊,然而处理大小适宜的真正权力却始终在玉衍手中。意外的是,昭妃对此并没有表示出太大异议,事实上自她小产之后侍寝的次数逐渐增多,虽不能宠霸后宫,却也足以与玉衍平分秋色。而蛰伏于数日安宁之后的,是庆顺仪的骤然失势。
月余之后的某一天,她在宫墙周围突然发现了马蹄花粉,自此身上便起红疹,甚至到了不能见人的地步,就连派去的太医也被她拒之门外。庆顺仪一向视自己容貌为生命,若这副丑态传到裕灏耳朵里,她恐怕今后更无法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