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但裕灏仍迟迟沒有动手的原因。现下国力刚刚有所复原,尚有蛮夷之族虎视眈眈,要与三十万铁骑军交手着实牺牲过大,故而裕灏只得先行安抚,暗中瓦解他的势力。
男子听罢,果然略有沉吟道:“舅舅在京中过得不好?”
“京中应有尽有,只是人老了,自然有归乡之意了。”庄贤王态度虽恭谦,实则却是步步不让,“自从太后走后,臣便时常感慨不已,这次府里又出了这样的大事,臣实在是悲痛欲绝,还望圣上体谅。”
他手段之毒辣,为达目的甚至手刃妻室,玉衍几乎能感知到他由骨子里透出來的阴狠,纵虎归山,必留后患。
“朕会着人办好丧事的。”裕灏亦有不快之意,“只是舅舅知道,如今京中不安,朕极需要你这棵强风撼不倒的大树。若有一日天下太平,朕自会派遣人送舅舅回乡养老,再不为朝政所累。”
天子这番话意思不甚明确,,若还想手握兵权,便要留在京师,否则尽可卸甲走人。
这是一场绝不能有半点软弱的对决,庄贤王似是不曾料到从前长于妇人之手的翩翩少年现如今竟会有此等气势,不由地冷冷一笑,忽而语意狰狞:“皇上似乎变了不少。”
裕灏只是稳坐龙椅之上,不咸不淡地看着他:“朕记得幼时舅舅就曾和朕说过,人要学会狠,多年來朕始终不忘舅舅教导。”
“太后当真生了一个好儿子,”庄贤王的笑渐渐僵在了脸上,“只是皇上手段高明,臣也还不曾老糊涂了。”
二人之间一时皆沉默下來,彼此只是眼神交锋。玉衍隐在帘子后看不真切,心中却是暗暗焦急。他们若在此时撕破了脸,裕灏再想由正面进攻便太难了。然而这样想着,殿上却突然迸发出一阵大笑声,庄贤王抚着长须,裕灏亦笑声朗朗,仿佛上一秒的针锋相对不过是玉衍的错觉,殿内气氛骤然缓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