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是聪慧之人,温婉如她,自会懂得如何将这一份情掩在心底。于是三人只静坐着喝了几盏茶,便一一散去。
而到了晚间,才听说天子今日竟谁的牌子也沒翻,孤身一人宿在了宸元殿。玉衍由此窥见 ,祥贵嫔定是闹过了头,才使得裕灏这般尴尬为难。只是她尚不及想出应对之策,便被小福子捎來的一封信搅得六神无主。
彼时玉衍正因连日奔波脸色不好,而让苏鄂用新赐的百凌阁胭脂为她遮一遮面上辛苦之色。却不想正到一半,却是小福子入内道:“嘉亲王派人送了信來。”
玉衍有一瞬间呆坐在梨木椅上不能言语,铜镜里映得一张美人面更是失了以往的沉静之气。她手中胡乱一抓,被妆台上蓖发用的象牙梳狠狠刺了一下,这才察觉到方才一刹那,整个人竟是麻木的了。小福子尚不明就里,一股脑回禀道:“小主宽心,这回是王爷贴身侍从送來,必不会有假。”
她于是回身看向苏鄂,目光中竟隐隐有征求之意,声音亦有些颤抖:“你去替我看看,王爷他写了什么。”
便知自己即是近乡情怯。因自感有愧于他,反而不敢去看那盼望已久的熟悉字迹。她怕连一纸信笺都会沾染了他的气息,怕自己因此心乱情迷不能自抑。
苏鄂看罢,只抬眼道:“王爷说羽晟已平安抵达封地,请小主勿念。”她顿了顿,依稀回过身去,似是不敢看玉衍一双殷殷期待的眸子一般,轻放信笺,这才淡淡道,“王爷还说,恭贺小主有孕之喜。”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只是未曾想到会这样快。
玉衍只觉得呼吸骤然一紧,仿佛是生生吞了一颗青涩未熟的酸杏一般,喉咙里泛满了酸涩之苦。明明盛夏之时,她手心却出奇的凉。倏然一阵委屈之意涌上,却又不敢显露分毫。玉衍猛地抬起纤纤玉手,竟是紧握成拳,重重砸在了樟木妆台上。
这一声直震得银饰玛瑙簌簌滚落了一地,苏鄂也不及去拾,忙上前握住女子手心疼道:“小主这是何苦,王爷即便眼下不知,待小主日后册封之时也总是要人尽皆知的。王爷是明理之人,会体谅您的身不由己。”
然而苏鄂所说她如何不知,却是止不住内心又悲又恨。信中的每一个字,无一不似片片薄而锋利的刀刃,生生刺入她早已麻木不堪的心脏。虽流不出血,却尽被割的支离破碎了。玉衍轻笑出声,那目光却如霜雪清冷。一切本已是定局,只是他何必还要写上这样一句让自己痛苦难言呢。
子臣,你提笔之时,可是在怨我背信弃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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