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嫔昔日对嫔妾照拂颇多,自是走得近一些。”
“那亦是昔日之事了。这人心本和草木一般随风而动,风吹向哪里,草木自然指向哪里。姐姐冰雪聪明,也该知道宫里的风如今吹向谁吧。”那女子妩媚轻笑,伸手抚了抚垂下的鬓发,初染成的凤仙花寇红指甲经光一照,格外明艳。
谧良仪不愿多事,只含糊应道是。如今青鸾失宠,宸妃被分宠,皇后自然要极力笼络势力。她依礼送走了这位容华小主,心才算笃定下來。见绫罗亦是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遂轻声道:“你且去告诉承影,让他奉劝湘嫔小主万事小心。”
见绫罗眼中一惊,尚不及开口,她已含了几分叹息:“我所能做的,便只此了。”
然而于此时的青鸾來说,当下最棘手的事尚非后宫女子的妒忌之心。自那次途遇肖太妃后,她竟像是无意中打开了一条从未涉足过的幽深曲径,在黑暗中挣扎着前进,待到发觉时却发现已走得太远。回想起來一桩桩诡异不堪的经历,席卷着宫廷平静下的血腥气息迎面扑來,措不防地将扑朔迷离的真相暴露在眼前。
恰如她偶然发现瑾皇妃出宫的行踪。
那日是因为了落了雨,正值她与苏鄂静坐镜无池畔赏莲。自居祈福殿以來,青鸾终日闲暇寂寥,又因秋日迫近,便想在夏末之际再來看一看那曾无比旖旎风华的镜无池。偏偏这一日,一场落雨來的甚急,顷刻间已是铺天盖地的雨雾。天似骤然间塌陷了半边,穿透层层流云的光束亦被逼至天边消亡。
既然回不去了,便匆忙寻了一角荒亭。苏鄂一直试图以自己身躯护住青鸾,然而不过杯盏茶的功夫,二人还是湿透了衣襟。
时雨來得疾,去得也快,不一会儿便有渐弱之势。便就是在那茫茫雨雾之中,她忽见一身披雨蓑之人,远远立于垂柳之下,那方向正是距此处不远的别苑。起先青鸾看得并不真切,苏鄂见她忽然起身,亦是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