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立不安。这样一抬眼,却见端如已然起身,欲从旁门离席。
她心中一急,脱口道:“夫人且慢。”
殿中一时安静,都看向她。青鸾也顾不得许多,匆匆一行礼便向迈步上前。“请恕妹妹先行告退了。”
“湘嫔真是好扫兴。”庄嫔开口尽是奚落之意,目光亦是不善,“大伙儿为了你姐妹二人前來,到头來却是你们最先离席。”
说话间,端如已是毫不迟疑地出了门。青鸾不欲多加纠缠,便赔罪辞去。她心中纵然不快,然而眼下并非口舌之争的时候。福寿宫后门直通假山,道路曲折障目,青鸾追出來时早已不见女子身形。她心中焦急,便快跑了两步。
逐渐远离了正殿,这才见花树中隐约立了一女子。青鸾面上一缓,快步走去唤了声“长姐。”
端如见她,刚要行礼,却被青鸾一手扶了起來。她心寒不已,只觉胸口刺痛,面前的女子顿时变得陌生无比。“长姐是生我的气了?我在这宫中已然无依无靠,若是长姐还要舍弃我……”
那女子抬头,才见眼中竟是凝着一汪泪,干净姣好的面容溺在光中,眉目间竟是有些不忍道:“我几时责怪过你,只是宫中眼目多,我不得不按规矩行事。”
“鸾儿知道,长姐是为了我不受牵制于太后才故意对我疏远。但请长姐相信我这一次,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想法送你出去。”
“这些并不重要。”她伸手抚摸青鸾的脸颊,还同年少时一般。“我冷眼看着,这宫中与你为友者并不多,那些妃嫔字字句句都是冲着你來的。饶是如此,你独享皇恩又有何用,太后一句话,你不是照样得死。”
端如心中心疼自己,青鸾自是清楚。这么多年,她的性子从未变过,她如此这般,也只是不希望,自己过得太辛苦。想明白这一层,她便一下破涕为笑,神情宛若孩童一般,拉上女子手道:“长姐在太后那里万事小心,这边自有我來想办法。”
“你……万事小心。”端如面露难色,目光却望向她身后,红瓦琉璃的辉煌殿堂,“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以自己为重。哪怕是太后以我作胁,你也要率先周全自己。”
“长姐……”
“答应我。鸾儿,这个家只有靠你去保全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长姐神色如此凝重,也许以她的阅历,更清楚当今的局势吧。但无论今后自己是何结局,总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她二人相互扶持的心。她相信,只要裕灏摆脱了秦氏的束缚,冲破后宫掌权的桎梏,她也定会迎來自己的太平盛世。
“我答应你。”
端如微微松了一口气,重又恢复到之前的神色,后退一步道:“如此,妾身先告退了。”
见女子离去,她却不知为何心情沉重起來。苏鄂从假石后上前扶过她时,只觉得青鸾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其实究竟该怎样做,她也不知道,只是若不答应,长姐就不会安心。
“苏鄂,你知道么。”她声音低沉而黯淡,“我是第一次,第一次那么想拥有权力,你知道么。”
身旁的掌事姑姑点了点头,却未说什么。权势的好,总有一天会被人所知道。然而无论最终为谁掌权,只要争夺之人不被变得面目全非就好。否则,她该以何种姿态面对那时的青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