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仔细――他只着了墨绿的水洗云袍,月牙白的腰环如一抹清浪。俯身玉案时,绣了两重海牙纹的广袖微垂下来,露出他宽阔的手掌。滚落脚下的狼毫尖上墨迹尚未干涸,突兀的一点黑恰如定在命中的一劫。
若没有那寒冰透骨的眼神,他原也可以这般俊秀柔和。青鸾甚至想要伸手,去触摸那远山般的精致眉骨。怨不得,宫中女子为他多停一眼而费尽心机。集权力与英俊于一身的男子,有能力让人为之疯狂。
只可惜,青鸾不是。
她不奢求得到爱,甚至不希望自己成为宠妃。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丝安稳,能够保护身边人不受伤害的能力。轻叹了一口气,女子转身自榻上取了披肩,覆在裕灏身上。皇帝批阅奏章之时,一向无人敢来打扰,竟连炉子里的火灭了也不知道。
青鸾步伐极轻地走到炉边,刚欲掀起铜盖,便觉身子一倾,刹那间双手已被环住,拥进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她一惊,方要行礼却被用得更紧。男子温热的气息吐在耳旁,惹得她面颊发红。想动却又动弹不得,只得任由他冰凉的唇际贴在极热的耳畔上。
“你刚才对朕做了什么。”
阳光顺着窗棂倾斜进屋内,投在地上的剪影模糊成一个暧昧的姿势。女子余光瞥见那披肩正落在案前的红玉石砖上,金亮亮地泛着华丽的光环。
“嫔妾……”她微微用了力,想要挣脱开这个姿势。却不料天子忽然松了手,她促不及地前倾却又被一把捞了回来,面前之人似是极享受她这样的慌张,逼迫她对上自己那双连光都能隐没的眸子。
“怎么,你也会如此胆小。”
“嫔妾不曾料到皇上会突然醒来。”
“吓到你了?”他终于放手,轻轻揉了揉女子的头,“朕并非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