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子毫不矫揉造作地往那儿一坐,就让他觉得:这天底下的粉黛,算是颜色尽失了。
像是突然从梦境中恍悟过来,眼里的迷失瞬间消隐在微褐的瞳色里,嘴角微微牵扯开一丝的波纹。洛城一手撑着床沿起了身,另一只手快速地钳上身边女子的手,声音被水呛得略微有些沙哑,却意外带出些焦急的效果来:“她人呢?”
“她?”
翻过一页纸,被他抓住的那只手往下一沉,凌厉的书页边角在拇指肚边沿划开了一道浅浅的未出血的口子。我还是觉得一疼,声音顿了顿,看向他。
不过,我当然知道他口里的她是谁,不就是昨天同他一起救上来的那个又和我抢笔架子又和我抢梅子酥又爱演戏又爱哭的那个姑娘么:“哦,听说死掉了。”
他那么紧张,是怕她出事吗?
“听说?”
“嗯。”
“听……谁说?”
“她自己呀。”
昨天那女子,哭得叫那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说实话,很久没有看见这样漂亮的女孩了,特别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清澈得叫人觉得好像一眼可以望到尽头似的。她一直哭着叫我放她走,起先,我以为是小白对她做了什么,所以她才一直揪着自己的衣领子一脸警惕地防备着他。
但一看小白一脸无辜卖萌的表情,我立马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是可耻的。
后来才知道,这姑娘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白的大手拍向那男子的胸口……
我很奇怪:“可小白也没对你做什么吧,你是不是哭得有点过了。”
那姑娘顿了顿,哭得更凶了。她求我们放她走,说如果洛城醒了,自己就肯定走不了了,而且就要被逼着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了。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真叫我怀疑集市里那个抱着娃娃欢呼雀跃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我没有问为什么,作为陌路人,而且作为一个“不怀好意”的路人甲,没有自然也是不想有拦着她的道理。
她离开的时候,只是泪眼婆娑地扫了一眼昏迷未醒的他,低诉了声对不起,解下脖子上的蓝色吊坠,轻轻塞进他的手心里。
那时的我,突然觉得有些悲伤了。
怎么办呢,他对她那么好,还送那么漂亮的东西给她,想来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她的吧。
“那她现在――在哪里?”
“走了。”
“走了……”他听了,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呢喃着重复道,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随即便无力地倒了回去,修长的手挡在眼睛上,声音里带着苦涩:“这样也好……你本就不愿……一城安危怎能像这样强加在你身上……”
其实我更愿意他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样我会自欺欺人地编故事。他说不定是青楼的贩夫走卒之类的人物,想着丢了姑娘回去会失了多少多少的银子。
这样的他,很自私却也很理想,至少他的心在银子上而不是在人身上――和这些所谓的身外之物斗,我向来是信心满满,毕竟不是一个档次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