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苦闷自嘲,自私如他,从小就发现,做好事纯属是在糟蹋自己啊。
“颜华……”木经年坐在马车里,手捂住他的不停往外冒血的伤口,脑子一片空白。
他竟然……挡在她的前面。他竟然……竟然……人生第一次竟然有人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挡去利箭。
今日她出门,故意不带随从,故意撤去暗卫,她不过是在最后压一次赌注。方才她不是没察觉到刺客,正是因为察觉,她才故意停下脚步。
那箭射的方向是她的左臂,根本要不了她的命,可他傻傻冲过来,那箭却是从他的后背直逼心脏处。
颜华……
木经年呆呆的凝视满手的血迹。
“将军……您吃了人家,可要对奴家负责……”初次相见,晨光中,他衣衫半解,咬唇羞涩含笑,眼中闪过狐狸般狡獏的笑。
“小生岂敢。只是,八抬大轿小生实在愧不敢当……一匹喜马足矣。”卑微哀求中,他的桃眸透着坐看好戏的戏谑。
“颜华……”木经年第一次认认真真的低喃。
“将军,您回来了。”萧然站在将军府门口,笑着撩开车帘,笑容僵在脸上,僵了片刻扭头,不急不慢道:“请上官大夫来将军卧房一趟。”
上官左赶到将军卧房,看到将军好好的坐在床沿,他暗暗松口气,再往前走,却看到床上有人趴着,发丝遮住了那人的容颜,让上官左看不清那人是谁。
伤者背后半截利箭入骨,鲜血涓涓从伤口处流出,弄的满室都是血腥味。
上官左三步跨两步赶过去,不等将军吩咐,他已跪在床前,从药箱中拿出锋利的剪刀,剪开伤口处的衣服。能躺在将军床上,足以证明此人对将军的重要性,因此,上官左仔仔细细的查看一遍后,认真道:“将军,这箭差两寸就刺破公子的心脏,只是这箭伤涂了剧毒。”
原本面无表情的木经年微微松口气,起身腾出位置,说道:“你处理。毒我来解决,我只要他活命。”
“是。”
上官左开始为拔箭做准备,不知是不是他擦药的动作弄痛了颜华,只听颜华闷哼一声,长长的睫毛颤抖几下,就要醒来。
木经年原本打算离开的脚顿住,转头看去,颜华的脸色苍白如纸,没了他平日娇媚的神态,让他的五官显得阴柔了不少。豆大的汗水从他的睫毛滑落,宛如春日荷花上的一滴惹人怜爱露珠。
“木经……年……”虚弱的轻唤声让木经年心口一阵发闷。
明明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叫,他却叫的这么顺口,仿佛他平时也是这么叫一般。
原本准备拔箭的上官左手抖了一下,敢这么叫将军的,若是这人有个好歹,那他……
上官左吞口口水,紧张的欲拔箭,木经年已经返身坐回床沿,轻手将颜华的头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她朝上官左扫了一眼,冷道:“慌甚。平日怎么给士兵医治的,今日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