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殁情近几日都在寻找解蛊之法,只是不能张扬,必须暗地里进行。为此便少不得将事务分发下去,这样一来,也省得他们日日无所事事在自己耳边聒噪给阿鸢定什么罪名,自己也可以专心查找医书。
然而最烦心的却还是因为阿鸢。南辰说她只肯医手,根本不肯让人碰她的脸,是铁了心要毁去这张脸了。
古殁情也曾去地牢里看过她几次,只是不能靠近,她拒绝见他。而她唯一的条件就是放了晏雪,由她来承担一切过错。
但这怎么可能?
他做了这么多,不过就是为她洗脱罪名。就算晏雪的话里有理有据,就算楚惜夕的言语别有深义,他也不想再这样追究下去。只要能保得她的平安,便是他如今最大的心愿。
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恕罪的机会。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古殁情看着树上繁茂的枝叶,心里却是一片低沉。合上手里的书本,不觉就走到了地牢里。
南辰永远都守在这里,眼圈都已发青,显然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古殁情其实不明白,南辰如此全心全意地对自己,为的是什么。当初在东北雪原上遇见他,他和一群狼在嬉戏。说不清是什么瞬间击中了自己,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和自己很像,也或许,只是上天安排的巧合。自己将他带了回来,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许多。
收养他的猎户本身就有些武艺,他的妻子又学过医术,故南辰的底子都很好,无论学什么都很出色,是以成为自己的四大护法之一。
古殁情不是个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他身边所有人的底细他都清楚,唯独对于南辰,他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影响自己对他的信任。
有种感觉,与生俱来,顺理成章,无法解释。
古殁情道:“南辰,你先下去休息罢,这里交给我了。”
南辰想了想,道:“多谢公子。只是卿姑娘情绪还很不稳定,公子小心。”
古殁情的嘴角扯出笑意,看着蜷在角落里的女子。这哪里是我沉谙城人见人怕的副门主,分明就是个脆弱的孩子。这样的人,还能伤害谁?
慢慢走近她,见她正在昏睡。即便是睡梦中,依旧不肯放松自己。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地蜷在墙角,头触着冰冷的墙壁,越发惹人怜惜。
古殁情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掰开紧握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该是吃了安神的药,卿莫鸢只是微微发出了些声音,便再也没有动作。
古殁情静静凝视着她被长发遮挡的脸,只是轻轻一碰,她便抗拒地往自己的怀里缩。他不敢再动,只是用双手将她抱得更紧。
身子永远都这么凉,怎么都捂不热,却还是不肯卸下铠甲,不敢靠近任何的温暖。她永远都像一只刺猬,不愿让人接近。
缠满了纱布的手指很不灵活,僵硬地躺在他的掌心,他不敢乱碰。明明都这么痛了,刚刚还要死死抱着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