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碎银放到玄色手中,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不是不够,是公子爷您给多了。小人虽做的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做人最起码的良心还是有的。这年头谁家赚钱都不容易,所以这多来的银子我是绝不会要你们的。”
他或许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他却懂得这个世间很多人与神都不懂得道理,那便是知足。
知足者常乐,所以他虽然没有万贯家财,但是他却过得很快乐。
就是这种简单的快乐,竟是他们这些当神仙都不曾有过的。
那一刻,薄荷竟有些羡慕起这些生命短暂的凡人了。
“钱我们收下了,老板你快回去守店吧,不然待会儿丢了东西可就不好了。”薄荷含笑道,示意玄色收下银子。
看着小贩欢快的背影,玄色突然似有些怅然道:“凡人的一生对我们来讲不过短短的几十日时光。朝生暮死,恍若昙花一现,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的快乐呢?”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生命短暂,所以他们才会懂得珍惜,懂得善待自己吧。生命本就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曾经辉煌过,以便以后老了的时候还可以拥有一些东西可以回忆。凡人尚且如此,那我们这些做神仙的是不是应该更加对自己好点呢?”
“是啊,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好点呢。”玄色重复着薄荷的话,一抹浅笑渐渐在嘴角凝聚。
“河边马上就要放烟花了,我们快点过去吧。”旁边一对小鸳鸯窃窃私语的说道,兴奋地眼光不时从护城河的方向来来回回,似乎在挣扎到底继续逛灯会还是直接去河边等着放烟花。
“我们也去看看可好?”薄荷饶有兴趣的建议道。
“嗯。”玄色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薄荷手中的银色蝴蝶簪道:“不如我替你簪上。”
“好啊。”薄荷弯了弯眸子:“反正这好歹也是你送给我的新年礼物,由你戴上也好。”
伸手将薄荷发梢的丝带摘下,玄色以指代梳,熟稔的将薄荷柔软的发丝绾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发髻,然后将那根蝴蝶簪斜插进了发髻内。
“好看么?”薄荷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两颊因娇羞而染上了一层胭脂般的红晕,在影影绰绰的灯火下,越发显得人比花娇。
“好看。”玄色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刚买的簪子果然好看。”
这死孩子干嘛总是打击她的一腔热情呢,不过眼下她就姑且当他是在夸奖自己好了。
不客气的白了离烬一眼,薄荷催促道:“快点推我去河边,等一下我要是看不着烟花回去一定再给画几天的画。”
一想起薄荷那副乱七八糟的东西玄色便忍不住想笑,但脚步却也一刻不停的推着薄荷随人群一起往护城河边移动。
刚赶到那里,天空之中便轰的一声巨响,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红色烟花,紧接着是蓝色,紫色,黄色,绿色……
年芳被禁籞,烟花绕层曲。
各种各样烟花将黑色的夜空装点成了变幻莫测的海洋,有芙蓉花形状的,有兔子形状的,也有猪八戒背媳妇的……
许多人在烟花盛开的那一刹那流下了感怀的眼泪,也有许多人在烟花盛开的那一刹那相互拥抱着许下了各自的地久天长。
每个人在烟花的地下都有着不同的表情与不同的心愿,薄荷不知道玄色会许下什么心愿,反正她此时的心愿便是——安宁。
历时一个时辰的烟花最终还是到了收尾的时刻,而那最后的烟花竟然是几朵红色的烟花所组成的大字。
幸福一生。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道出了所有人内心的期盼。
幸福一生。幸福一生。
可是又有谁的一生能称得上完完全全的幸福呢?
有泪,盈于睫。
看着这么美好的四个字,自己竟是再也止不住的哭了。
女人,果然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上一刻还在笑颜如花,而这一刻便泪如雨下。
玄色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将哭得很带劲的薄荷小心翼翼的拥入了怀中。
耳边渐渐传来熟悉的心跳声,薄荷抬起头,泪眼婆沙的问:“玄色,这个世间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恒不变的?”
“笨女人。”
玄色弯了弯嘴角,然后猛地低头吻了吻薄荷眼角的泪。
“咸的?”他讶然道。
“……”丫的,不是咸的难道还是甜的?
或许是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的缘故,薄荷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得更凶了,隐约有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预兆。
玄色见她哭得愈渐厉害,索性便凑上去吻了个干脆。
眼睛,睫毛,鼻子,最后是嘴唇……
混合着眼泪的味道,辗转反侧,一遍又一遍。
迷迷糊糊中,薄荷有些伤心的想,初吻啊,你居然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