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一声,一双悲涩的眸子终于一点点、一点点地滑下了两行温热的泪水:“却只能对她食言了。”
他边说着,边将玉坠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就好像是曾经无数次地吻在她的眉心。
珍珠般的泪珠滴落在那块同心玉上,留下水晶般的泪痕。
良久,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玉坠的链子挂在了缘儿的脖颈上。
而后,他轻轻地抚摸着缘儿的头,痛声道:“缘儿,当年嫣儿为你取名‘缘儿’。竟不想今日,我还能在此刻见到你……希望有一日,你能如今日见我这般的机缘,还能再见到嫣儿。”
他的声音就此哽住,如鲠在喉一般地刺痛,那后面的话,他不知忍了多大的疼痛,才说了出来:“若是……若是还能再见到她,帮我把这链子交给她。这是我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已经顾不得狼是否能完全明白人类的语言,他将同心环戴在缘儿的身上,就好像交托了一份希望。
缘儿却好像真得听懂了,两行温热的泪从它的眼角滑落,竟顺着它毛茸茸的脸颊流了下来。
王者将它紧紧抱住,沉吟一刻,终是沉声道:“去吧……早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不要再回来了。”
缘儿似乎看得懂,这一刻的男人心底的痛苦异常,它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舍不得就这样分离。
王者站起身,朝着它挥一挥手:“好孩子,去吧……”
缘儿被它推开几步,却迅速地跑回来,舔一舔他的手,又用头蹭一蹭他的身子,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对他道别。
男人在这一刻泪流不止,拍了拍缘儿的脖子,便转过身不再看它。
缘儿向后退了几步,便也转身向着帐子口跑过去,待到帐口的时候,它回头望一望背对着它的王者,嘴里依旧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人依旧是不曾回身。
缘儿知道,这是男人道别的方式,它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便转身跑出了王者的军帐,一口气直奔出了辕门。
不多时,就听到辕门外的一声狼嚎,穿透天幕,是恋恋不舍地悲鸣,是它在向他做最后的道别。
垓下,漫天风雪呼啸,楚营被围了数重众。
四面八方竟有人唱起了楚歌,和着不休不止的哭泣声,夹杂着狂风暴雪,残忍席卷着楚营的每一个角落。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兮垓下,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汉兵掠地,四面楚歌。
楚兮楚兮,我之故土,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当年出征时,春光明媚,杨柳依依;
如今在垓下,大雪纷飞,不见天日。
道路艰辛,加上多日的食不果腹,却依然要不停地上战场,我们实在是又渴又饥。
汉兵已经攻陷了祖国,四面都是被俘虏的同胞兄弟,他们唱着祖国的名歌。
楚国啊楚国,我的故乡,
满心伤痛满腔悲,我的哀痛谁能体会!】
凄哀的歌声,在这样悲凉的夜晚,足以穿透人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王者闻着歌声,疾步出了营帐,就看到——
年幼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盾牌,喝着歌声呜呜哭泣;
年老的士兵,望向东南的家乡,黯然垂泪。
歌声从最初的微弱,渐渐汇集成巨大的海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楚营之中一片殇色。
悲绝的歌声在山中长绕不绝,楚人体内那天性坚韧不屈的气血,正在一点点瓦解着,直到摧毁殆尽。
王者剑眉深蹙,俊美的唇角微微抽动:难道楚地尽失了?楚人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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