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怎么口才如此了得?每每总能把他的话推回来,只得解释道:“项王盛情款待,沛公感激不尽。只是沛公昨夜染了风寒,今一早便从霸上赶到鸿门,许是风寒加重,才致腹痛不止。”
“这么说,沛公现在已经回去了?”项羽问道。
“是的项王,此刻约摸着,应已回到霸上。”张良拱手答道。
“嗯,那便让他好生休息。”项羽接过侍者呈上的白璧,看了一眼便放在案几之上。
“咣当!”
亚父竟是气得拨出身佩宝剑,将侍者呈上的玉斗一剑劈成两半。
“竖……子……”
“竖……子……不足与谋……不足与谋……!”
亚父目光含泪,那声音听上去格外地荒凉与绝望。他扔下佩剑,颤抖着身子,出了宴席。
莫紫嫣担心急了,紧跟着追出了大帐,却听到亚父口中一直喊着:“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亚父……”莫紫嫣急忙跑过去,搀住踉跄的亚父,安慰道:“刘邦此人奸诈狡猾,项王善良又重情义,一时间难以让他相信刘邦的野心。亚父切莫忧心,伤坏了身子。”
“丫头……”亚父双眼紧闭,却连连摇头,叹道:“羽儿能娶你为妻,是他的福气。然,为君者……若不能预见危机,危难自不远矣。”
亚父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眸,举目望天,大笑道:“苍天啊……吾等……必为之虏矣……哈哈哈……”
亚父的预见,大概只有莫紫嫣能懂,也只有她明白他的一片心意。
望着他老人家年逾七旬的萧萧背影,紫嫣不禁心疼他对项羽的一片苦心。心叹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霸王啊,你真的要酿成千古大错,悔罕终生吗?
张良看到范增如此激烈的举动,知道不能在此久留,遂向项羽辞别。出来正巧遇到紫嫣,张良作揖便欲告辞,却听紫嫣道:“子房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沛公的心思,你了解,我自然也不会不知。方才宴席之上,我举出奇货可居的例子,实在是为了帮先生。”
“方才宴席,夫人一番话,在下至今惶恐。在下已向项王保证返回故国,夫人大可安心。”张良道。
“怎么?先生不信,我是为了先生?”紫嫣抬眸看向张良。
张良不语,只是淡淡一笑。这个女人,一番“奇货可居”的言论,就成功的挑拨了刘邦和自己的关系。却要说是为帮自己,简直荒谬。
莫紫嫣看出了他的心思,却淡淡笑道:“先生乃大智之人,普天下的谋士,论智当属我亚父与子房先生。我一介女子能明白的道理,先生又岂会不知?”
张良听她这样说,倒是有些好奇:“敢问夫人,此话怎讲?”
“吴越之战,方才不过只说了一半。试问先生,勾践灭吴之后,其功臣文种与范蠡是何下场?”见张良陡然蹙眉,莫紫嫣便昂首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这其中的道理,子房先生,岂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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