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地牢,却见沉瞻一袭白衣广袖立于肮脏的牢狱中,脚下伏尸百万。
那个凄凉的夜晚,梧桐疏影透过惨白月光投射在他欣长的身上,我怔怔看着他如玉面容笑得如同在哭。
他捏住我的下巴,发狠地说:“高息月,这样的罪孽会让我们同下修罗地狱!”
我想象着他当时说出此话时,用手臂死死箍住我的情形。
芝芝说她当时被吓傻了,只怕世子会活生生勒死我,与我同归于尽。
可是我到如今仍不知道他是如何喜欢上当年那个疯癫的我。临行前我沉浸在大病初愈的喜悦中,感觉自己就快要回到长安见到扳指的主人,满是期待。反倒忘了问一问他,在我颠倒的十四岁里,是何时对我起了爱慕。
我望着长乐宫里枯败的梧桐,瞧了一眼听得津津有味的连溪,将这段径自省去,却突然沉默。
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亦真亦幻的画面。我到燕国初次臆症发作时,发疯似的跑到沧亭山后的悬崖,扬言说要跳下去。我独立于悬崖边上,狂风大作,一身火红的罗衫如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芝芝被内卫强行拉住,一个劲地痛哭大喊,我的脑子里却格外空明。
我在无数惊呼中拉着沉瞻一同坠下悬崖,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如同两只断翅的飞鸟。
猎猎风声,耳旁的话语与心中的声响重叠,顿时清晰无比。
阿胭,你是故意的。
我像被一道闪电劈中,身子猛然一怔。
脑子里被这道平白掠过的闪电划出道裂缝,大风呼啦啦往里涌入,一时之间头疼欲裂。
阿胭,你是故意的。这句话,前几日我也听过。
“阿姊,阿姊!你怎么了?”连溪神色慌张地看着一脸痛苦的我,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
我艰难地摇头,咬牙问她:“溪儿,阿胭是谁?”
她被吓得惊恐无比,忘记了言语,只不停摇头。
我猛地发狠地扯住她的双肩,问她:“阿胭是谁?告诉我!她是谁?”
“我……我……”
正当连溪急的几欲落泪之际,我的背后冷冷响起了尖利而戏谑的声音——
“阿胭是我。皇姐,你唤我小名作甚?”
一回头,竟是兰绍。
我像被人抽空了灵魂,定定地望着兰绍,她正浅笑着回望我,眼睛里藏着一把匕首。
我渐渐平静下来,连溪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一脸呆滞。
半晌,我终于冷静下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禁笑出声:“今夜母妃在凤影台设宴为梁王与王妃践行,我本是来请太后一同前往,没想到撞见了皇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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