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样!”
“我,我怎么样了?小的不懂,请大人赐教。”
听着柳彦澈事不关己的讽刺,柳慕不由怒上心头,伸手又要掐住他,可看着那惨白的脸,手在半空举着。好一阵,他终于收回了手,猛地起身,困兽般在房间中踱了几个来回,走到桌案边,狠狠拍下。桌案应声而裂,而他的手跟着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柳彦澈,你不能这样对我!”
“……”
“说,你是怎么撞上韩烟雪的?泾水之战刚结束,据报,她现在还跟一批叛军留守在泾水旁。你究竟是怎么遇见她的?”
“……”
“不要以为你得到了枭,清剿了熙,你就能控制所有的消息往来。多少次了,我每当收到于你不利的消息,都会一一压下,说服自己那绝对是误会!”
“你不该这样做。”柳彦澈冷冷地打断了他:“既然有不利的消息,你就该上报,怎么澄清是我的事。”
“你说得到容易!难道你不是算准了我会这么做吗?你明知道我会保你,你才敢如此行事嚣张!”
“柳慕,你听清楚,当年你推举我进入枭,交换的条件就是协助你获得你要的权利。如今,你父亲过世,你击败了所有人,获得了尚书之职。我已经什么都不欠你的了!你愿意保我,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你不欠我的了?”
“是,你于我有恩,所以我也一直尽力助你。如今你我都已经大愿得偿,前恩旧账已经清得一干二净了!我现在做什么,不做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一样!”
“那么,韩易之呢?”
没预兆地,这个名字砸了过来,柳彦澈一时回不上话来。柳慕走到他跟前,抓着他的肩膀,逼问道:“那个韩易之对你有多大的恩情?让你可以这样为他?”
柳彦澈顿了片刻,推了推肩上的手,却推不开,只得抬头正视柳慕。接着,他怔住了。柳慕,这个向来审慎沉稳的人,现在丝毫看不出沉静的样子。满脸交织着愤恨和悲切的神情,眼眶竟是红的,眸子如火般灼人。
许久,柳彦澈低下头去:“大人糊涂了,这个名字我从来都没有听过。”
“这么说,不是你故意放过熙中关键的人,有将他安插至杨冽的谋士中?”
“……”
“不是你,协助那人给叛军传递消息?”
“……”
“不是你,同韩烟雪在泾水旁交手,明明能够取胜,却被对方连刺数刀,险些丧命?”
柳彦澈沉默着,只是用一声低叹回应着柳慕的问话。这声叹息,听得柳慕心头一阵绝望。他发狠地伸手迫使柳彦澈抬起头:“你回答我啊,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
柳彦澈仿佛被什么击中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屏息看着柳慕。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
这话有人对他说过。他也明白,说着话的意味何在。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你真的不打算说吗?”
“我,不知道大人何意。”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柳慕松开了手,一边自嘲地笑了:“原来,可怜可笑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说着,他便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冷雨夹着残破的花瓣迎面打来,柳慕伸手擦掉脸上残留的血,看着蹭在手上血迹,慢慢地握住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