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故作大吃一惊状,说道:“哦,你的身份?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是什么身份,让我见识见识。”
被他这么一问,琅琳反而哑口,真的要对他说那么多吗?怕是他也接受不了吧!于是勉强一笑:“哪有什么身份,我只是个大户人家的丫头,打碎了夫人心爱的琉璃花樽,害怕被责罚就逃出来了。”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真是个丫头,看来你说的大户人家也未必有多大户,为了一个花樽责罚你。”
琅琳面色微变,说道:“夫人待下人严苛,就是打碎一只青瓷碗,也是要跪上一天的。”
“我向来厌恶这种仗势欺人,为富不仁的人。你们也是纯善,亏得逃出来了,再待下去,别想有什么好下场。”他很是顺口的说出这些话,像是积蓄许久的水,被人一下子捣破了闸门。
琅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他不像是久在山中的人,奈何他那黑脸叫人看不出一丝神情。
“想什么呢?还在想你那琉璃花樽啊!”那人笑着说道,又极轻的吐了句“小丫头”。
虽是极轻,琅琳却听得很清楚,不禁一笑,大概没人敢这样叫自己了,耸了耸肩道:“我们快回去吧!老奶奶要等急了。”
夕阳渐渐下沉,山里笼罩了一层轻纱般的昏黄,两人一前一后踩在路边的细草碎叶上,沙沙作响,像小虫极轻地噬咬着什么。漫漫黄昏里,两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走了百步,只见三间茅草小屋,围成四方形,中间是一被扇绿色藤箩缠绕的院门。门前开着灿烂的红花,琅琳也从见过种花,花叶硕大,纷纷洒洒重叠着,明黄的花蕊卷曲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间,甚是好看。
进屋之后,那人先是进主屋问候了老奶奶,然后走进东边的厨房生火做饭。琅琳独坐在院落里,她不忍心进去看老奶奶。她每次见到老奶奶,老奶奶都会逗自己开心,一个满头白发生病的人都这么乐天,而自己,却迷失了方向。恋人移情、姐妹忌恨,有家难归,戴罪之身......连琅琳自己都数不清了。
袅袅炊烟升起,暗蓝的天空中已经有零星的几颗星,琅琳看向天空,自语道:如果能够常住在这山中,也不算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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