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叶世锦怎能听不出爱女的心思,脑中不期然想起当日的上官解语,想起她含泪从上官家拿着断绝书时的神情。一切好似都停滞了,那个敢爱敢恨的爱妻,那个一舞动洛城的爱妻,又活过来了,活在她与他女儿的骨子里。
叶世锦苦涩一笑:“早该料到今日的,你怎会是个甘于平淡的人,爱,就要爱个轰轰烈烈,恨,也要恨个明明白白。你去吧……”轻轻握紧青丝,转身迈步出了谪仙宫。
叶倾城望着他苍老佝偻的背影,心头一阵酸楚。她很想冲上去拉住他的衣摆,泣声说爹爹别走,城儿跟您回去。可惜,她不能。人这一生总要痴狂一次的,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梦。若她能归来……她一定掩下所有痴狂,安心做个洛城富商的小姐。
死生契阔,我已经做到了,你呢?
叶世锦凄然的出得谪仙宫,柳儿只当是个被谪仙迷晕的男子,倒也并未多问,由着他去了。转身回了内殿,却不见了卿黎黎的影子。花窗开着半扇,想必是往院中练舞去了,柳儿见蜀绣箱笼原封不动,摇摇头,转出了殿门。
叶世锦一路失魂落魄的走着,愈走愈偏,耳中渐不闻一丝声响,只有手中一缕青丝。上官解语的点点滴滴都在脑中盘旋,那个明媚的身影仿似就在眼前,却让他抓不住。无论怎么走,都难以靠近。
痴痴傻傻在御花园转了半日,陡然被人拍了肩膀,这才惊魂回头,却是神色冷淡的云兰。
“叶老爷见了谪仙后,怎么就似遇到了鬼打墙?奴婢跟了你半日,竟不知么?”
这般冷漠骄傲的神色,仿似他第一次在上官府的后门处见着五岁的上官解语。
“喂,你卖的是什么?”
叶世锦一怔,眼中泛起泪,避开云兰的脸,转身便走。
云兰愣了愣,恍惚记起从未见着这富可敌国的皇商这般落魄,心头一点愤然登时化得无踪,慌忙忙追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