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他只觉得奇妙而惶惑。
几乎在一转眼,小婴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郎,正坐在他身边,看着手里握着的一杯冰啤酒出神,仿佛忘了刚刚问了什么问题,更浑然不知这个问题勾起了父亲什么样的回忆。
辛开宇知道,他的女儿有心事。他一向尽力纵容她,多少是想补偿一下那个bèi'po早早结束青春面对人世艰难的女孩子;可是同时他也尽力纵容着自己,真算不上传统尽责的好父亲。
“我和她,应该是彼此的初恋。”
辛辰回头看着父亲,其实她也不知道打算问什么。能问出什么来呢?小时候爷爷奶奶和父亲宠她,没有母亲并不让她介怀。后来长大一点,与自称她母亲的女人匆匆一面,竟然没勇气回头向从来无话不谈的父亲求证。
他们看上去都那么年轻,跟她堂姐和同学的家长全不一样。渐渐长大后,她只能推想,大概不过是他们年轻时的一个错误,然后各自相忘于江湖。身为错误的结果,再问也不过是添点难堪或者伤感。
大家都以温和包容的态度小心待她,回避这个话题,生怕触动她的心事。直到冯以安的母亲突然找到她,她才诧异地发现,原来没有母亲,在旁人眼内,居然是一个先天的缺陷。
听到自辛开宇口中说出这句话,她心中突然一松。那么他们当初也是有爱情的,而且是初恋的美好时光,谁能将年轻时热烈的爱恋归结成一个不该发生的错误。
她拿起啤酒杯与父亲相碰:“爸,我只知道这个就够了。谁也没法保证和谁永远走下去,没什么可遗憾的。”她仰头大口喝完这杯酒。
吃完消夜已经是深夜,辛开宇送辛辰到辛笛院外,嘱她早点休息。辛辰带着点酒意懒洋洋走进去,却只见半暗的院落一侧两个人挨得极近地站在车边,似在窃窃私语,她视力一向很好,早看出是戴维凡和辛笛,只做目不斜视状向里走,那两个人已经匆匆分开,辛笛笑盈盈叫住她:“喂,你装看不见,倒显得我是在作jiān犯科了。”
戴维凡笑着对她们挥下手:“晚安,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