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下意识想拒绝,但话还未说出口,却已被夜吟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
夜吟一副了然桑裴会想要拒绝的样子,唇边的笑意愈发浓厚:“你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吗,不想去看看他此刻怎样吗?”他的口气像极了在诱惑人犯罪,当明知里面也许有陷阱,桑裴却无法拒绝。
“可……”桑裴有些犹豫。
看着她挣扎的样子,夜吟倒也不急,只是笑着说:“你不怕再也见不到他吗?”
夜吟最为了解她和朱樉之间的事情了,他定是知道,她无法不顾朱樉的安慰,她无法看着朱樉去送死,她无法明明知道夜吟可以救他却什么都不做,真的没办法,夜吟定是吃定了她这一点……
看着左右摇摆的桑裴,生怕她会答应,紫鸢焦急的阻止道:“娘娘,不可……扩阔将军吩咐过……”话未说完,却已被桑裴打断了:“紫鸢,我们随十三弟走一趟吧。”
夜吟眼中顿时失了笑意,只剩唇边像是受过专业训练般完美的弧度,她终是选择了朱樉,连性命都不要了……她就那么在乎朱樉么?那么在乎那个与世无争一般的二哥么?他比不过朱樉么?明明……是他先遇到赵敏的……明明……是他……
不知是怎么回事,夜吟来了这么久,扩阔安排下来保护她的人竟然并未发现,就连她被带走外面也是寂然无声,难道是夜吟用了什么办法弄昏了看守这里的人?
跟随夜吟偷偷的来到前方,发现两方兵士竟是安静的对持着,而两军最前方自是朱樉和扩阔。
朱樉一身银白色铠甲,手拿红缨战枪,胯下一匹枣红马,俊美的脸孔微微扳着,整个人如同天神一般威武并且高高在上,他是那样的器宇轩昂,真真当得起‘浊世翩翩佳公子’七字。
桑裴痴痴的望着许久未见的朱樉,他还是那样的天人仙姿,那样的人物是她的夫君呢……
“徐达,你是退兵不退!”扩阔大声的向明军阵营喊道,怒气冲天,却是个桑裴不识得的名字。
徐达?若是想要敌方退兵,那么喊的不该是对方主将的名字吗?为什么不是朱樉,而是……徐达?
蓦地,桑裴想起什么似的抿紧薄唇,历史上本是昏庸无道的秦王朱樉,即便事实不是如此,虽然事实与历史有些冲突,但历史总有它的可信度,所以,说不准这次颁发的明文中主将并不是朱樉,但背地里下达命令的却还是他……
“不必将军回答,这个问题我来便可,扩阔将军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军自然是不退。”朱樉身后有一男子朗声说道,那声音温润如玉,听来有几分熟悉。
那人背对着桑裴,她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见那人装扮儒雅,身形有些瘦弱,看起来不像是带兵打仗的角色,倒更像是充当文官角色或是平日里赏花作诗,谈论风花雪月的文人。
“可是考虑清楚了?”扩阔平静的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朱樉抬手制止:“把秦王妃交出来,我饶你不死,不然,我定血洗陇西。”他几乎一字一顿,语调平淡,却凭地生出许多压迫感,让人不经意的臣服在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