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可他还是醒过来了。后来回想起这一刻,他自嘲地跟咏恩说:“我醒来之前在梦里看到一道白光。或许,上帝是觉得我受得惩罚还不够。”
重症监护室打来电话时,程城还在陪咏恩说话。
她喃喃地讲郑南讲到哽咽,他抬手塞给她一颗糖。
甜得发腻的那种口味。她的血糖低,头晕现象明显。药又太苦,喝一点就反胃,一下子全呕出来,要难受许久。所以,他给她吃奶糖补充血糖,就像哄小孩似的,说话时随时往她嘴里塞一颗。奶糖腻了,换水果糖。有进来清理病房的护工误以为程城是咏恩老公,那么疼爱,那么细心,总以艳羡的目光看咏恩。
咏恩唉气叹气地看着糖,人参粥,直摇头: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吃到什么时候去?孩子要是保住了,我的牙齿也完了。
程城也作唉叹状:“我听孕妇唠叨前夫,抱怨药太苦,糖难吃,要到什么时候?”
咏恩怔住,突然自省,一向忽视程城的感受,他的付出。所有的好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半晌,缓缓道:“对不起……谢谢你。”
程城浅笑,笑容有些许落寞:“当初我向你求婚时,你也是这两句话答我。”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故事仿佛都可以用这两句话轻轻带过。她不是残忍,只是不爱他。可对感情无动于衷就是让人觉得残忍。看她内疚了,他又装若无其事:“你呀,说谢谢还不如给我省点事。”
这个男人的失落有点牵动她。咏恩默然。
程城抚过她的长发,调侃道:“你要谢我这个大善人的地方还很多。感情的事都是愿打愿挨。别这样愁眉苦脸,我没有向你追债。不过,你现在最大的债主不是我了。当然,我替你感到安慰。”
债主,霍景。想到他,全身都觉得疼痛。——他冷酷地伤害过她。他豪不犹豫不惜用生命来保护她。不论好的,坏的,给的通通是她生命中最沉甸最刻骨铭心的东西。叫她怎么能不爱他?如果没有这次险境,如果没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现在又会怎么样?其实,在海边的日子,她想过程城的问题——他很好,真的很好。
咏恩抬眸看着程城。
两人互相静静地看着。桌上玫瑰花的花香随着风在房间里游走,香味有点刺鼻了,让人难受得想把花扔掉。
这时,电话就在这时适时地插了进来。
程城说了一通之后挂断电话,看着咏恩:“他醒了。”
雨过天晴了。咏恩只觉得眼前倏地一亮,仿佛已经看到湿漉漉的天空里亮出彩虹来。她嘴角掀了揿,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欣喜却已经映在脸上了。样子却显得相当笨拙,揿开被子,迷迷糊糊地不知该先在床上站起来,还是先往床下找到鞋子,或是应该先披件外套。房间里暧气太足,她又太急躁,额上手心里直出冒汗来。
程城捉住她的手臂,说道:“他才刚醒,你不能去看他。”看咏恩有点困惑,依旧在急躁着,他耐心地解释道:“他刚脱离危险期,但不是太稳定。现在身体非常弱,不能动弹,更不宜激动。你要为他好,就先呆着。”
咏恩坐立不安,急切地问:“你现在就过去吗?”有些吞吐地加了一句:“……告诉他,我很好。”
程城说会的。然后打了个手势叫护士上前来,让她照顾咏恩喝药,便离开了。其实,去霍景的病房根本没机会交谈。他的醒来不过是心电图上恢复了稳定的波浪线,有了正常的呼吸,人却还是像在冬眠状态一样昏昏沉沉的。身体状态好的时候,他微微睁开眼睛,眨了眨,片刻又睡了过去。但父亲一直守在那里,程城怕他太疲劳,又情绪过于激动,不放心他,得时不时过去陪他说说话。
老爷果然是很激动,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把一帮护士,保姆支使得团团转,不亦乐乎。笑容满面时,威严犹在。他的脸上中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一点漂亮。程城以前听妈妈说过,他的眉眼很像他爸,尤其是眼睛。眼睛轮廓很深,有点往上挑,聪慧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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