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阴鸷的眸子淡淡地盯着他,不动声色。他担心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反而很镇定。霍老爷子和程城走到他面前时,倒是很注意地看着他的表情。霍景淡淡地说,我和程城一向很熟。
霍老爷子说,让董事局更有信心就靠你们了。
意指,家和万事兴。
程城和霍景听了教诲后,站在一起,相互举杯一敬,眉眼中的冷笑在这热闹的氛围中,不显山不露水。
第二日,董事长去中江巡视。
父子三人在办公室里进行非正式的会谈。
老爷子问起最近中江的地产投资情况——霍景下半年负责洽商及买入超过10个内地楼盘,全部地价近100亿,远超过公司所应做的投资规划,他对霍景的投资不置可否,转而问:“程城,你怎么看?”
程城看了霍景一眼:“我其实只专长于建筑的设计和工程建造。既然您问起的话,我就坦白说吧,我觉得08年以来的宏调、紧缩信贷的情况和扑面而来的金融危机,这样的大投资面临巨大的系统性风险……”
霍老爷子微微颌首。
程城看到霍景处变不惊,甚至微微一笑,可这笑时,面上的肌肉是颤了颤的。程城觉得这样的表情显然是一种警示。但有双方约定,但他不愿把脑袋缩起来,给他推着走。昨日见过咏恩后,他反倒有种不想退让不想妥协的雄心了。
好在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俩一眼。两个人都有能力,有魄力,这一点令他很满意。他了解霍景的性格——他做事相当拼命,敢担一切风险!但太骄傲,好大喜功,急功进利。如果以后有人能稍微钳制住他,也未必不是件好事,集团的风险自然许多。
只是这争斗就在所难免。
当然,天秤的称砣还在他手中,总是有办法的。
老爷子走后,霍景与程城又一次陷入冷僵的沉默之中。
霍景的眸光比先前更疏离三分,语气十分薄冷地说:“进霍家未立足,就急着表现,未免也太早了点。”
程城咧嘴一笑:“立不立足无所谓,我只是实话实说。放心,以后你策划的项目,我会有所保留地发表我的意见。”
霍景冷哼一声:“不错,无知者无畏!支持我计划的人董事局里多数有份,你想以一对十?”
程城算是刚扶正的新人,背后支持者恐恐廖廖可数。他心里突然意识到,老爷子这不就是想把他架到火炉上烤?这霍景的挑战也太能激发人了。程城依旧是嘻皮笑脸的样子,却丝毫不退让:“在其位谋其职,这是公事公办。你的投资计划太过风险的话,我可以亲自上阵与省市官员摊牌,否决你的项目。”他在中江五年,对集团里面运作程序的要点知道的清清楚楚。又补充道:“我们可以好好协商一下,互惠互利。比如,咏恩的契约可以三个月甚至四个月后作废,但现在我要求让咏恩立即搬出来。”
霍景觉得有点小看他了,以为他只是纸上谈兵,用激进的话来引老爷的注意,原来心里自有一套。他盯着程城,说道:“有件事我想提醒你,有人投诉你关于在竞标赛中受贿于弘点公司。”
“受贿?”
“你和弘点总监助理上床被拍下来了。竞标赛即将开场,如果移交董事会,你也知道会怎么样?”
“咏恩算是我女朋友,简直胡扯!那可是标书公布没多久的事。”
“我可以完全不考虑时间,视频在我手中。”
“不错,证据都捏造好了。“程城摊开双手:“我大不了退出竞标委员会。”
“没那么简单,建议你先安份点!把对我的愚蠢建议收起来。”
“我会坚持我的立场!”程城说道。
“决定权在我手里,”霍景冷冷地说:“别顾着自己作秀,别忘了那女人还在我手里,你惹我不高兴了,程城。会对她很不利!”
想到咏恩,程城心头一紧,随即笑道:“我猜你不敢动她,不然会激起你对手的野心——我绝不怕和你竞争。过两天我会让咏恩搬出来的。”
“搬也来,可以。”霍景脸沉下去:“我会保证——你再也见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