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浴巾,在镜前慢慢地拂着她的肩上的头发,心想——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霍景,你到底想怎么样!
出了浴室后,她心里又狂跳起来——如果他要对她做什么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她卧室的床上了。她紧张着,忘了穿拖鞋了。上身的粒粒水渍一直从身上滑到脚底,凉得很诡异。卧室里的灯很灼人,她几乎有点怕睁开眼睛了。
咏恩慢慢地睁开眼睛,小心地瞅向房间的床,在卧室的床上看到——只看到一套海蓝色的裙子。
保姆上前来,把她带来的箱子放在她跟前,拿起那条裙子说,黎小姐,请换衣服。
咏恩终于是忍不住了,伸手把裙子拂到地上,几乎是愤怒地问道:“为什么?”
保姆讷讷地,有些无辜,害怕的样子说道:“霍先生吩咐的。”
咏恩抱着胳膊说:“我不穿。”
保姆小心翼翼地央求道:“对不起,请换上吧。”
听上去,好像只是穿件裙子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保姆依旧保持一个请求的姿势,似乎咏恩要拒绝,她会永远保持下去。
咏恩要发疯了。对这些莫名其妙,又看上去好像很庄重的事,要发疯了。
好吧,让我把裙子穿上吧,看到底他要怎么样。
咏恩把裙子拽过去,怒气冲冲地套上身。并不算很性感的衣服,很舒服的真丝面料,裁剪刚好合身,好像礼服一样飘逸。咏恩干脆就很敬业地化了个妆,把长发随意地盘上去——好像要去招待外宾似的,真是可笑。
整个人倒是像精神焕发,病人的样子完全不见了。咏恩自己也震了一震。
保姆引她去三楼。
推开门,咏恩吓一跳。房间里没有开灯,四处空荡荡的,正门对着的那面墙像在跃动着,震动着……人的身影影绰绰堆积在一起,乍一看,像是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咏恩定定神,原来墙上装了整面墙的投影仪。屏幕上射出像无数根尖一样的光线,钢琴的清脆悠扬的声音伴着海风,跃入人的耳朵里。
只是个电影院而已。
咏恩在门口犹豫着,转身已发现保姆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听到霍景的沉稳、冷酷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进来。”
他坐在沙发椅子里,专心致致地盯着屏幕,并没有转过头来。
咏恩像是要走进深不见底的地狱一样,每一步都惊惊战战。肩上的水渍未干,从手臂上淌了一点下来,她觉得很冷。她朝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霍景不动声色地坐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与脸色。只觉得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冷冽,不带一点温度。
钢琴声依旧是响着,贴身的裙子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身子,裙摆在摇拽着,咏恩觉得自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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