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温度仿佛一直留存在心里,不会消散。
“客人,客人。”小季殷勤地又给她张罗点心。
守晴的手指曲起在桌板一扣:“不用再麻烦,我来这里不是真为了听歌看舞,我是来……”
“你是来看齐微的,不过齐微要后半场才出现,这种场合,前头的歌舞不会安排他先演奏,客人不如先吃点东西垫点肚子,桃花酥好不好,要不就是虾腰饺,一甜一咸,先吃哪个。”小季根本是故意忽略她的话,自顾说着话,手里头忙乎个不停,见守晴似乎不吃他这一套,他将一小块粉红色的酥饼递到她的唇边,像是哄着她:“其实要见齐微也不是很难的事儿,而且,不一定要在他出来弹奏时,稍微想想,还是有其他办法的。”
守晴不是笨人,这句含糊的话,她听得明明白白,张嘴将送过来的点头两三口吞咽,又端起迷香茶细细喝两口,杯子搁下,她直截了当地说道:“带我去见齐微。”
小季眉开眼笑地看她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轻轻点一个头道:“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客人虽然不曾绫罗裹身,金钗翠玉,却不是一般人。”
守晴眼见着他身子前倾又要凑过来,慢慢挤出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来:“要是再这般拖延时间,怕是到了明儿早上,我都见不到齐微。”
“客人,为何急成如此。”小季掩口而笑,他穿的衣衫宽大,衣袖摆动起来时,整只手都掩在袖中,小指无声地探过来,勾住守晴的掌沿,守晴一挣没有挣开,坐着的姿态倒是被他牵引而起,“来,来,我这就带客人去见他,免得说我不识抬举。”
守晴一转身才惊觉到怑天水坞已经坐满看客,随着一声悠远的铃声响起,明亮的灯光被一一湮灭而去,不知从哪里飘出一阵如烟如雾的袅袅青云,小季见守晴驻足不前,十分好心地又拉她一下,原本坐在前排位置的两个人,从席地而坐的人群中挤过去,光线不明,不时会踩到别人的衣摆,幸亏小季熟门熟客,边笑边跑,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守晴都怀疑若非有这个人领路人,自己是怎么从人堆里头扎出来的。
“我们去哪里?”守晴低声咕嘟道。
“去后台。”小季猛地刹住脚,守晴来不及应变,直接跌进他怀里,勾住的小手指放开,小季扶住她的肩膀,正正经经地将她摆正位置,“客人,我能不能多句嘴,你找齐微作甚,或者说,你是齐微的什么人。”
守晴踌躇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她是齐崇元的什么人,按照父母之说,他们两个是订过亲的,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但是尺素那边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齐崇元怎么会得离开家乡,沦落到凤梧城,沦落到这燕客来,她不好问,怕只怕,即便是她开了口,齐崇元也不会给她答案,前几日的那次相见。
“齐微很少出堂子,客人在哪里得见他。”这个小季真是好奇心极重,这会儿不问出点什么,怕是不肯领路。
“七日前,在前街市口。”守晴觉得回答就像是给他的糖块,得到了甜头,人家才肯继续帮忙,但是糖块又不能一次给的太多,免得对方觉得过甜过腻,黏住了嗓子眼,反而什么都再说不出来。
“我想想,七日前,齐微说要给他的琴配新的弦,难得出去了一次,莫非便是那时。”小季不知又想到什么,笑意暧昧不清,“客人哪,莫非你在前街市口对我们齐微一见如故,打听到他是燕客来的人,才一路追来。”
守晴默默然,真可惜,她看见的并非是齐崇元的人,而是他腰畔所戴的玉钩,翠绿欲滴,仿若是初春时,枝桠顶端最先绽放出的那点新绿,那玉钩是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而成,守晴没有见过相同的第二件,她几乎是当场喊出来:“崇元哥哥。”
那是小时候的称呼,中间隔了那般长的时间,她依然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疑。
那身着天青色衣袍的翩翩公子,听到这四个字时,猛地扬起头来,目光如炬,不过只是一瞬间,因为很快两排长长的睫毛掩盖下来,形成的弧线遮挡住眸中所有的神采,要不是守晴一直盯住他的脸,怕是已经将那细小的转瞬给遗漏。
她,确定了一件事,眼前长身玉立的青年正是齐崇元,千真万确再错不了。
齐崇元微微折身,继续看手中的琴弦,乐器行的掌柜陪着笑脸替他张罗,直接将守晴撂在旁边,没有搭理,似乎只要当作没看见,当作没听见,他们此生会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