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也多少有份私心,留一个机会给自己单独陪伴额娘。
这一刻,躺在棺木里的,不是那个属于十四的额娘,不是那个抚养了十三和宝璎的额娘,只属于他,曾经的保永,今天的雍正。
额娘的寝宫很僻静,她一直不肯搬进慈宁宫,于是他赌气,硬是把额娘的灵柩停放慈宁宫,他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主人。
现在回来,他轻轻抚摸着额娘用过的每一个物件,感受着她目光曾到之处的温暖。
可能是自小养成的习惯,额娘的吃穿用度比其他妃嫔更为勤俭,这倒合了他的心意,只是他当年怎么没发现?
樟木箱子安静放在墙角,他打开,一件件都是胤祯儿时的器物,他写过的字,他图坏了的扇面,他偶然捏成的泥人。如果胤祯看到这一切,肯定会感动的流泪,他偏不让他见到。
“来人!把这箱子抬下去,里面的东西都烧了。”宫里的老规矩,死者的东西都该一把火烧了去陪伴她,他这样做并无不妥。公报私仇,就算是公报私仇又怎样?
床榻后面还卧着一个箱子,面上遗落了些许灰尘。他用袖子轻轻拂去,古旧的木箱表面亮堂着映出他的影子。
这里会是什么?藏得如此隐秘。是她年轻时第一次受先帝宠幸后得到的赏赐,是胤祯在木兰围场捕获的猎物制成的皮革,还是她的心血她的爱?
带着对额娘生前最高机密的好奇,他打开了箱子,意料之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堆衣服。有四十年前婴儿的款式,有三十年前少年的着装,最近的,是中年男子的冬装鞋帽。
每年一件,从婴儿到今天,一针一线密密缝补着她对他的关切,诉说着她不曾说出口的慈爱。
为什么要让他发现这一切?他本可以心安理得恨她。而现在呢?是他错了吗?不可能,他是天子,天子怎么会犯错!
他把头深深埋进衣袖,没有人知道皇帝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