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妃嫔福晋堵了一屋子,德妃也不赶人,任凭她们苦口婆心劝着。她端坐着闭目养神,仿佛就此隔断了红尘俗世。
这就是宝璎推门而入时见到的景象。
她的出现显然令众人大吃一惊,钮钴禄氏更是吓得哆嗦,确定她还是活人后朝她点头微笑,她总是顾念旧交。
“皇额娘累了,今儿个就撤了吧,宝璎,你好好伺候着额娘,若有什么差池有你苦头吃。”说话的是那拉氏,她盛气之下竟不可逼视。
宝璎愣了愣,也对,如今她是皇后了,也该轮到她做主了。
那拉氏也不等她回答,就带着一众女人出去了。
“孩子呀,你可算回来了。”德妃握住宝璎的手是叹了又叹。
宝璎只是笑,也不知该说什么。
德妃命人打下帘子,留了宝璎绿桐两个在屋里。她自嘲说着,“如今是他的天下了,他的媳妇也敢到我屋里作威作福了使唤你了。”
宝璎怕她难受,笑着道,“谁让你当初不喜欢她来着,人家得志了当然要来耍威风。”
“你这个小丫头,生死关头还有心思说笑,”德妃啐道,却也被逗乐了,“老四媳妇稳重老持,却不是可人心疼的主儿。再说我对她也不差呀。”
宝璎见德妃舒展了眉头,放下心来,“不说她了。捡回一条性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听十三说姑姑身体欠安,这就赶来看姑姑了。”
“我哪里是身体欠安,分明是心情欠安。”德妃摇摇头,“你们说生儿子有什么用,生恩不及养恩重。他得了大位,怕我这把老骨头不服,把你扣了做人质,这才给放回来,不知道还要怎么难为他兄弟呢。”
“原来他为这样才没杀我。”宝璎心理有了数,想必十三和姑姑都出了大力。可,他会怎样难为兄弟们呢?
“想什么呢?皱着眉头。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后头有什么大难,我们娘俩总在一处待着,大不了一起去见大行皇帝。”德妃也是个倔脾气。
提起康熙爷,宝璎心里不大自然,她估摸着姑姑不知道原先殉葬的安排,不然,只怕姑姑又要愁眉了。
到下午,十三过来请安,德妃只安寻常礼数待他。
“这四周的探子都是你的皇上安排的?”宝璎折着一束梅花问他。
十三点点头,低声道,“现在的局势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四哥这么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之前已经安排了一班,今天又加了一班,我瞅着是冲你来的。”
宝璎冷笑,“他的什么安排都是他的苦衷,他杀人放火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只怕别人做什么好事都是别有用心居心不良,对吗?”
“唉,你对四哥成见还这么深。”十三叹气,“这次他能放过你,只怕也不会放心。”
宝璎哑然,默默转过身去。
十三继续道,“皇阿玛身边服侍的那些人,还活着的只有你了。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在我们兄弟这场厮杀中,你介入到什么地步了?”
“别问了。”宝璎猛然转身,凝视他,“别问了十三。我告诉谁只会害了谁。其实皇上可以尽管放心,宝璎什么都不知道。”
得到她确切的保证,十三舒口气。
宝璎却忽然想起一个人,拉着十三往屋里去,“多少年没喝我沏的茶了,这次总要喝过了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