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祯,史书似乎还带着玄武门的血腥味,同样是天皇贵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这艰险?或许真如他所言,追逐和争斗才是生命本来的意义,有时生命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无谓的牵挂。
当她开始体会史料的真实含义,读书的最初目的反而被抛弃了。有唐一代,有战争,有内乱,有宦官乱政,有女宠掌权,旧唐书对许多事件人物的评论明显不符合宋人的价值观,难怪他们要重新编纂唐书。原来新唐书对旧唐书的取代,并非顺其自然的。不知是史书本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她陶醉于翰墨的清香。
李德全似乎非常满意她此刻的变化,她变得娴静温婉,行为举止也看似稳重。宝璎不愿去判断,这是李谙达的一番好意,还是皇上传递的信息。
直到第一百九十八卷,“西戎”二字映入眼帘。
“对!就是这里!”宝璎猛拍脑袋,皇上曾言旧唐书中记叙颇多外族逸事,她怎么给忘了?
她按照皇上的批注一路看下去,泥婆罗,党项羌,高昌,吐谷浑,这些陌生的名字忽然从历史的尘埃中复活,他们多半伴随着唐王朝的战乱出现。
“波斯国,在京师西一万五千三百里,东与吐火罗、康国接……幼中国之离宫。”皇上的批示在这里断裂,很大一段话都是空白,宝璎似乎感受到他阅读这段文字时的心情,他的重大发现,也是她此刻的重大发现。
“其王初嗣位,便密选子才堪承统者,书其名字,封而藏之。王死后,大臣与王之群子共发封而视之,奉所书名者为主焉。”有关储位选择的部分在此刻的宫廷显得格外敏感,每当读到类似词句,宝璎都会格外慎重。但这一卷,略显陈旧的纸张显示出主人阅读次数之多。而空白的批示更显示出他当时的心情是多么慎重,唯恐过多的文字描述会暴 露心思。然而过于谨慎的态度,恰恰让宝璎断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内容,也是八爷暗示她去寻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