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他命侍卫持诏书速速赶去兵马大营。
他绝然起身,披上斗篷,在侍卫们的簇拥下大跨步走出行宫。他仿佛不是在逆子的逼迫下暂时移驾,而是在万民的簇拥下走上金銮殿,情势越危机,他越是显现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威仪,宝璎这样想着,跟随的脚步也越发坚定。
上马之后,她被安排在皇上身边,前方是侍卫们的重重包围和保护。她明白这是李总管的好意,抑或,也是皇上本来的意思。
塞外草长莺飞,和第一次来到时几乎一般无二。不过宝璎很清楚,不论她心中的草原多么含蓄而深情,今晚,这里将会血流成河。
“怕吗?”皇上不时问道。
他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他的身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忽远忽近。宝璎摇摇头,一个“不”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喉咙因干涸说不出话。
没有火把,马队在黑夜中前行。宝璎心突突跳着,只觉得马蹄声将她带离原来的生活,越来越远。
“倘若今日难逃一死,宝璎平生可有憾事?”皇上冷静发问。即便是出逃的时刻,他依然掌握着主动,宝璎被动得不知如何应对。
“没有了。”她的声音轻不可闻,当真没有遗憾吗?宝璎低着头,不敢去看皇上,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空空如也,如果他在这里,是不是就没有遗憾了。沉思之间,她似乎听到更轻微的一声叹息,虚弱得好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她不知是自己在叹气还是皇上叹气。
马队又朝着前方行进了片刻,不时有侍卫汇报前进的情况。
“有埋伏。”走在最前头的侍卫来不及惊呼,就被前方的弓弩射中,稻草人般纷乱倒下。
火光逐渐照亮夜空,一圈圈向他们靠近,不断倒下的侍卫将他们暴露在冷冷的火焰下。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将恐惧感逼近他们。
“皇上。”宝璎分明从他勒紧缰绳的手中看到愤怒和不甘。大树底下好乘凉,如果大树也倒了呢?倒下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周身弥漫着死气沉沉的血腥味。
渐渐的,随着左前方最后一名侍卫的倒下,宝璎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下。她终于看清,射出方才那一箭的红衣女子,是诺敏。她的血色铠甲在血色光芒中妖娆夺目。
诺敏手中的弓张开到极致,箭在弦上,宝璎惊悚,“皇上!”
她身旁明黄服饰的皇帝陛下已成为诺敏的目标。
来不及惊呼,诺敏的箭已飞出,宝璎蝴蝶般的睫毛张合了一次,白羽流星般飞来。宝璎心里一恸,她箭镞上那猩红一点,指的正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