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原来老十自知无用,自己一开口必定是出错,就索性不说,把话语权完全留给哥哥们。
九爷叹气,还是习惯他口没遮拦的时候。他又将目光移向八哥,他的八哥依旧处变不惊,目中却充满焦虑与隐忧,又似乎心不在焉。九爷知道他担心什么,只是自己不在其位,难以身临其境。
他的目光再度转移,这次停滞在空缺的位置上,他的十四弟,往常总因为意见不合与自己争执不停。如今缺了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心里更不舒服。
“老十四呢?”九爷借机发问。
十爷偷瞟八爷一眼,小声嘀咕,“明知故问。”
九爷板着脸,腮帮子鼓起,气不打一处来,“女人,又是女人,这女人有什么好的?”
“九哥在生谁的气呢?莫非胤祯来的不巧。”听得清亮的嗓音,胤祯推门而入。
他们兄弟三个皆又惊又喜。原来胤祯从畅春园出来之后,片刻不耽误就直奔八爷府上。
“说你呢,怕是被美人绊住了,来不了了。”九爷见他心情不错,似乎并未遇到不顺,忍不住调侃他。
胤祯也不辩解,由得他胡说。这一沉默,在别人看来,是无所谓的,但在他自己,却宣告了,他的世界再无宝璎其人。
“不说笑了,言归正传。”八爷及时打住他的话题。
胤祯点点头,由始至终,他不曾提及任何与宝璎有关的话题,他甚至没有时间用去发泄他的不满与愤恨。
那日之后,八爷也不曾询问。他无须过问就知道,胤祯这小子能忍得九爷打趣他,忍得一言不发,他的沉默已说明了一切。况且如今他有更操心的人和事,良妃的病,不大好了。
他的额娘,从记事起,就不受他的阿玛宠爱。此刻皇阿玛在畅春园,伴驾的妃嫔少不了,自然也没有他额娘的事。她早已习惯在被遗忘的角落里淡看花开花落。良主子,从她在辛者苦当差起,就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她此生所有的决定都是别人替她做出的,她甚至不识字。八爷从她额娘身上只看到两个字,认命,她卑微的本性让她枉担了与世无争的名声。她木然接受命运,接受封号,接受失宠,逆来顺受,她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与见解。八爷有一瞬甚至怀疑,那样一辈子卑微顺从的母亲如何生出了他这样不甘平庸野心勃勃的儿子。
他的母亲虽然缺乏智慧与胆略,却不乏关爱的心。在她了解儿子的雄心之后,她更加卑微将自己包裹起来,以期让人们忘记她的儿子有那样一位卑微母亲。这显然不是高明的办法,如果是其他妃嫔,会尽量抬高自己,以给儿子更多支持。但这是他慈爱母亲所能想到的唯一途径,尽可能割裂他们之间的联系,牺牲自己,成全他的志向。
八爷比任何人都理解牺牲与成全的含义,因此,当胤祯沉默不语,宝璎承受误解,他怎会不懂她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