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今弹起这曲子,才解其中相思之苦。宝璎心里装着胤祯,自然不必去思慕曲中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到如今,才道,相思总是相似的。
宫里热闹的人都跟着出巡去了,剩下的都各有各的冷清。除了那日见过九爷,宝璎不再见过旁人。九爷自然不是那温厚平和的五王爷,决不会三天两头往慈宁宫跑。
“格格,该吃药了。”绿桐每日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宝璎无奈点点头,放下七弦琴,“我真成药罐子了。”
她自小身体不弱,唯独肠胃略有小疾。平日一顿饭都是分成几次吃的,吃多了就难以消化。去年经落井那一冻,肠胃越发敏感,食量越来越小,吃多了即有呕吐症状,平时吃药却比吃饭多。
“这药味越发难闻了。”宝璎端起药碗,凑到鼻前闻了闻,略微有些为难。
“原先开药的太医跟皇上出巡了,这下太医院换了大夫,可能换了药,格格若觉得难喝,明日我向主子说去。”绿桐道。
宝璎摇头,她哪有资格抱怨这些,太医不过是看在慈宁宫的面子给她开药。遂忍着药味,一股脑往嘴里灌。药初入口时,还不觉苦,待到进了咽喉,方觉其苦无比,宝璎几欲呕出,却又硬逼自己咽下。一口气喝完药,她举着碗对绿桐苦笑。
“咳咳咳!”许是喝得太猛,宝璎俯在桌上咳嗽,胃里一阵难受。
绿桐赶忙轻拍她的背脊,却在触到她背部的那一刻停止了。宝璎背上没有一点肉,尽是薄薄一层皮包着骨头,她惟恐自己稍一用力,就拍碎了她。此刻她瘦弱得如雪白的瓷娃娃。
想到这里,绿桐心里一酸,泪要涌出。
“我没事了,扶我去榻上休息。”宝璎苍白的脸上勉强勾起笑容,但脸部的线条都是模糊的。
躺到榻上,宝璎胃里的翻腾感才略微平复。大概是新药与自己体质不符,她敏感而脆弱的肠胃用这种方式抗议着。
“格格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间守着。”绿桐说罢退下。本来她应当在里屋守着,但宝璎自从到了慈宁宫,睡眠就不好,夜里一点很小的响动也极易惊醒,一旦醒来就再也睡不着,只能干躺着等天亮。绿桐到底年长她十多岁,又是她亲手将她接进宫的,如今眼看着她的健康一点点恶化,却也无能为力。
绿桐在外间守候了半晌,听得里屋没了动静,估摸着宝璎睡着了,和衣躺下。
然而宝璎并未熟睡,睡前服下的汤药在她胃里翻滚着,似乎难以被她羸弱的身躯接纳。她强令自己躺下,希冀时间能平复胃里的灼烧。
但越到夜深时分,胃里的灼烧越难以忍受,大有翻江倒海之势。宝璎硬撑着起身,黑暗中摸索着痰盂。
幸亏痰盂就在床榻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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