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不敢起身,更不敢看皇上。
“朕命你起来。”皇上有些发怒。
宝璎顾不得那么多,“奴婢甘愿打入辛者库。”
这话是彻底激怒皇上了,“你宁愿打入辛者库?为什么?你心里有谁?”
宝璎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奴婢有罪,奴婢甘愿去辛者库。”
她明白她没有资格拒绝,她是宫女,是皇上的人。但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身份服侍他。她敬重皇上,仰慕皇上,她愿意替他尝药,陪他解闷,唯独这件事不能。
“说,你心里有谁?是十三还是十四?”皇上真的动怒了。
提起胤祯,她心如刀绞。宝璎不能回答,以前信誓旦旦说不在乎嫁给任何人,现在她才明白,她是在乎的,即便不能做胤祯的女人,也绝不做别人的女人,更不可能做他阿玛的女人。
“奴婢没有,奴婢不敢……”她知道应该竭力否认,但这言不由衷的话语竟然说不出口。
“够了,朕听够了,你下去!”皇上拂袖而去,进西暖阁。从来没有女人敢拒绝他,她的举动犹如当众扇了他一耳光。
宝璎跪在原地,神志似乎不十分清楚,大概是跪得久了,她摸索着艰难起身,推开门,却见李德全守在门外。
“李谙达。”宝璎艰难吐纳。
“格格……”李德全看似有些为难。
“我,有点头晕,我回屋了。”她语无伦次,扶着墙走。
“格格,你不是……”李德全一跺脚,“老奴刚刚才知道,他们怕你不依,在你的茶里下了药,没想到,你当真如此。”
宝璎怔仲在无法接受的真相里,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只有自己还蒙在鼓里,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而此刻,她无暇责怪他,“你说,给我下了什么药?”
“就是,就是那种药。”李德全难于启齿,这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格格呀。
“你们竟然,竟然这样对我!”宝璎恍然明白,宫闱争宠之事她早有耳闻,不想如今却用在自己身上。
“我会怎么样?”宝璎只觉浑身发热,大冷天里脸上烧得通红,“解药呢,给我解药。”
“这不是毒药,无药可解呀。”李德全声音中有几分哽咽与难堪。
“我,该怎么办?”宝璎随着石阶往下走,脑海里飞快思索,一定有办法的,她决不能发热而死。
“冷水,格格浇冷水!”李德全到底见多识广。
宝璎明白过来,扶着栏杆往下去。天寒地冻,连石头都冻结了,视野之内,竟然没有一滴水。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烫,思绪似乎也不属于自己,被她抚摸过的冰冷石头似乎也滚烫起来。
宝璎猛然回头怒喝,“不许跟着我!”
说罢,她猛然朝偏门跑去,原本殿外大水缸内是盛满水的,此刻尽已结成冰。她思索着穿过偏门,往后元跑去,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血液似乎都翻腾起来,她撕扯着自己衣襟,寻求着解脱。
宫墙尽头,她猛然发现一口井。宝璎不管不顾,推开木制井盖,只见井底冒着水气,这里有水。
宝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水可以救自己,她趁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扑通一声坠入井底。